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她的目光并不像旁人那般躲闪,而是坦然地迎向主座上的长辈,眉宇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仿佛这厅堂里的一切理所应当都是属于她的。偶尔,她的余光轻飘飘地扫过旁边那些缩着脖子的庶出姐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有若无的轻嗤,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来。
满堂大小老少三十多个主子,加上十几个下人,将宽阔的大堂挤的满满当当,柴溪有些不耐烦,不是她偏听传言,是程家留在京中的这些人,在她回程家的三年间,弄出太多污糟的事儿,一旦盖不住了,就往北境往老国公处写信,每次,大伯娘也是像今天的自己一样,咂着牙不想管,又不得不遵照公爹的意思处理,是她,是柴溪出主意,说不理,也回信给京中,多数时候都是任事情落定再回信,要不就是敷衍几个字,总之,北境不会为程普愚枉法,大伯娘觉得不好,每次柴溪亲自回信,亲自给祖父回话儿,做的得心应手。
老姨娘的怨气来处,柴溪自然知道,最早,她不会轻易的对人的品行做判断,样本要足够多才行,三年----样本不少了。
“六娘,你怎么如此不懂事?你祖母自从知道你回京,日盼夜盼,在家里巴巴的等着你,你来了不跪拜见礼,成何体统?你大伯娘就是这样教你的?”
一拍椅子背儿起来的自然是她的三叔,明明这个动作应该做的,理直气壮,且有气势,可由他做来,甚至想让柴溪忍不住翻个白眼了,想了一想场合,她强忍下去。
“三叔说这话就不对了,刚才明明是姨奶奶体谅我一路劳顿,让我坐下歇息的,三叔替她做主,可是不顺着她老人家的意思?”
有一句开心没有说,这位可不是我的祖母,只是一位老姨娘罢了,可这样的话说出来就真的是明刀明枪的跟人家过不去了,此时她还不能这么做,毕竟是和程侯爷有血缘关系在的,总要敬上那么一两分。
“你---你---”
程三爷怼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三太太在震惊中回过神儿。
“即使是你祖母说了,还有我和你三叔在,我们可没有让你免礼。”
“我听懂三婶的意思了,三婶的意思是说,祖母心疼我,三叔和三婶不能体谅我劳累了,还是明明知道我劳累,还固守着礼节,非让我磕那几个头,彰显一下长辈的威严?”
程普愚和三太太想发更大的火儿,柴溪反而笑的极其好看。
“没什么用的礼,我就不行了。不过,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可是带了不少,留南赶紧让门房把我那辆车赶进来,把东西卸下来,给各位长辈的见面礼要是少了,就真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