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奇怪的人。”当女人离开后,赫莉塔说道,“而且,唔,而且这两枚金币,都是纯金的,而且这重量,天呐……”
“魔法师都是奇奇怪怪的,”格鲁特说,“现在我只希望这个金币不是她用魔法变出来的。”
他们把金币放在桌子上,盯着它看了好久好久,确定这金币没有要变成石头的迹象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地把金币用布包好,藏在了枕头下面。
夜晚,一家人早早睡了,格鲁特和赫莉塔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似乎已经在美梦中计划着要怎么使用那两枚金币了,普萝塔蜷缩在小床上,她听见科摩格就趴在她的枕头边上,它的毛发里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科摩格,”她压低了声音对猫咪说道,“那个魔法师说她可以让诺亚丘陵恢复原状,如果她成功了,那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哼,”科摩格发出一声半睡半醒的轻哼,“她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她多了解点情况,就不会那么自信打包票。”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如果有那么简单,那么我现在也早就取回自己的身体了,这两件事情的原理是一样的。”
普萝塔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别再打扰我的睡眠了,”科摩格翻了个身,它的尾巴扫过女孩的脸,“等着明天的大新闻吧。”
科摩格不会再说话了,于是普萝塔尝试着入睡,但她的思绪又不自觉地回想到黑曜城堡里和尼古拉斯在一起的那几天,当时他告诉她什么是深渊魔法,什么是法典魔法……
在诺亚丘陵和黑曜城堡里的日子加起来一个月都不到,但对她来说却好像有一辈子那样印象深刻,那些天里,没有父母家人的陪伴,无依无靠、胆战心惊,但也是那些日子,让她学会了去思考,去拼尽全力,让她开始……让她开始相信即便是她这样先天残缺的人,或许也能做到其他人能做到的事情。
那些日子如此刻骨铭心,以至于她现在总是时不时会回想起来,对于她来说,现在的生活她无比满意,唯有一点,就是她从没再见过尼古拉斯。
她之前也和格鲁特和赫莉塔提起过,说想去见自己的朋友,但每当她说起时,他们两个就显得很为难,他们说,没有对方的邀请,不能随便去别人家里。但是普萝塔过去在村子里时,她哥哥总是时不时跑去自己朋友家里串门,也不需要对方的邀请啊,为什么这里就不一样呢?
她又想起了她一次次失败的咒语,如果尼古拉斯在的话,一定会告诉她使用魔法的诀窍,他教会了她第一道咒语,肯定也能教给他更多的……
尼可拉在自己家里会是什么样的呢?会和他在诺亚丘陵时一样吗?她不禁想到,或许她不会知道了,她又想到,对于她来说,之前的那段日子像变奏曲,父母哥哥生死未卜,她从诺亚丘陵来到了首都四季城,她除了赫莉塔和格鲁特以外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反而尼古拉斯成为了她唯一熟悉的人。
但对于尼古拉斯来说,那段日子像是插曲,他从陌生的环境回到了熟悉的家里,一切又回到了过去,变回了寻常。
不过……她又想起来,科摩格要让尼古拉斯把他的封印解除,一旦解开封印他就会变回那个残暴的魔物,所以只要她一直碰不到尼古拉斯,科摩格就能一直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唉,她想不明白,现在还是睡觉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说不定明早起来,就能听见诺亚丘陵回归正常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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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城,春日夜晚,尼古拉斯
窗外下着绵绵细雨,风很温柔,但也带着一丝凉意,即便已到春天,但也时不时会出现反寒的日子,像是冬日的残余仍然阴魂不散。
男孩坐在窗户里面,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后院的树木在阴雨中沙沙晃动,朦朦胧胧、影影幢幢,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翳般看不真切。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看着手里的书,是那本《黑曜时代童话故事集》,现在他已经把整本书上上下下至少都看了三次,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看,而是因为这是唯他房间里唯一能看的一本书,每次看的时候他都在心中感叹,那个时候的小孩看的都是些什么故事啊,太诡异了吧。
尼古拉斯把头从书页中抬起来,他的房间不大,但样样俱全,现在他正坐在地毯上,旁边是个小火炉,炉膛里的煤炭边缘显出暗暗的红色,火苗不大不小,散发出恰到好处的暖意,也刚好能照亮他的书页。
这本应是一幕稀松平常的画面,一个男孩坐在他的房间里看书,如果可以忽视掉满屋子流淌的咒印和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晶球的话。
地板上,墙上,窗户上,到处都是,无数个咒印密密麻麻、浩浩荡荡,但浑然一体,以某种非常规律而精密的方式流动着。
而在他的身边,有一个漂浮着的水晶球,球体晶莹通透,弥漫着紫红色的光芒,他转过头看向球中,那里面倒映出他的脸,曲面玻璃上一圈接着一圈,像是某种万花筒。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他的衣服里面,还藏着那本从索尔赫瑞尔家城堡里拿出来的《指导手册》,他很想看这本书,但是不行,现在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