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了哄闹声，他感到奇怪，站起身来贴着窗户向外看去，一旁的水晶球也随着他的动作来到了窗户边上。

窗外还是一片夜雨，花园里漆黑一片，不是这里，他的房间只有朝南一扇窗户，对着屋后花园，但喧嚣声是从北面的正门口传来的。

怎么回事，现在都快半夜了，他感到一阵莫名焦躁，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傻到在他家门口闹事，他来到房门前，把耳朵贴到门上细听，只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但完全分辨不出来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能坐回到地毯上，童话书已经被丢到了一边，他不知道大门口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莫名地觉得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喧闹声停止了，一切又变回安静。

“咔擦”，尼古拉斯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他转头看向房门，大量发光的咒印在门上流动，像是水面上的漩涡一样，漩涡在锁口处流转着，发出柔和的白光，门开了。

如果他自己试着开门，咒印会发出红光，整个屋子都会喀啦啦晃动起来，木门热得发烫，然后把他一下子从门上弹开，直接撞到地板上。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父亲在门口站住，穿着全套的法师袍子，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尼古拉斯定睛观察着他的父亲，一般来说他不会在大半夜里穿得这么正式，难道说……

“刚刚的事情和你有关吗？”艾勒里·梅林冷冷地问他。

“什么事情，刚刚发生什么了？”

宫廷大法师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盯着他看。

“尼可拉，你在诺亚丘陵里遇到了些什么人，发生了些什么事，你回来以后从没全盘告诉过我。”

“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说了一遍了，你总不能让把我每天吃了什么都告诉你吧。”

“说谎。”他的父亲斩钉截铁地说，好像他能看穿他似的。

他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召唤恶魔去杀死安德烈亚，也适当模糊了一些细节，而且也没告诉父亲自己听来的家族故事，例如他母亲曾经还有个姐姐，而且他还有一个夭折的哥哥或者姐姐，他还并不想和自己的父亲面对这个事实。

但那总体上无伤大雅。

“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冲着你来的，”艾勒里·梅林严肃地对他说，“你在诺亚丘陵的那些日子里，和深渊魔法牵扯太深了，这就是后果。”

“所以你就这样把我当个囚徒似的，用一个水晶球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又在室内写满了禁闭咒语，就像关监狱里一样是吗？”

“只要你从此和深渊魔法切割，很快你就能变回以前那样。”

“我不想变回以前那样，我现在很好，我在诺亚丘陵也交到了朋友，我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你在这个月里，先是想用魔法把我的封禁咒语轰断，又是想用深渊魔法迷惑送饭的仆人把你带走，你知道你做这种事情，会把你拖进无底洞的吗？”

他真的生气了，“因为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怎么了，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你就可以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我踏出房门一步，你不喜欢我学的魔法，所以我就不能学，你不喜欢我交的朋友，所以我就不能见，就因为我是你的小孩，你就可以像是对待囚犯那样对我，凭什么？！”

“那今天呢，今天有个魔物伪装成人的样子来找你，也是你的逃跑小计划吗？”

“我，我没有，”男孩愣了一下，有魔物来找他？“什么魔物？你知道的，我根本不能和外界联系，我做了什么你从那个水晶球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父亲不为所动，只是继续盯着他，尼古拉斯毫不慌张地和他对视着，他发现，这次他父亲的眼神，不是像过去那样只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这次他的眼神里……仿佛有一种痛苦。

“到底怎么了，老爸，发生什么事了？”他真诚地问道。

他父亲摇了摇头，“算了，”他转身离开，但最后又回过头来，父子俩对视良久，最后，艾勒里·梅林开口说，“你不能碰深渊魔法，这是底线，但如果你只是想见见朋友，或许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