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论坛上发了份详细的布防图，然后一个剑修公会接了后续——他们用佯攻吸引了藏宝阁守卫的注意力，两个身法最高的剑修趁乱翻进去把茶杯换了出来。全程不到一炷香，茶杯到手时还温着，像是刚有人用它喝过茶。

为苍生那条线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没人硬闯。一个自称“药学博士在读”的玩家混进了为苍生的采药队，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跟着队伍上了三趟山，采了四筐草药，顺便把灵草的库存位置、经手人、出入库记录摸得清清楚楚。

他趁一次药材入库的机会把灵草掉了包，留了一株形状相似的普通草药在原处。为苍生的人直到三天后才发现不对，那时灵草已经被送到了何不归语斋的道观门口。后来有人问他是怎么混进去的，他说不难，认药材的时候比所有人都快，管库的老头就多看了他一眼。

第十七件古书的去向一度卡住了所有人的进度。没人知道那本书在哪，连祁无惑的清单上都只写了“去向不明”。最后挖出线索的是一个专门研究拍卖会记录的玩家——她把拍卖会当天所有公开的竞价记录全部整理成表格，逐条比对，发现第十七件拍品是被一个叫“役灵宗”的门派拍走的。

役灵宗在修真界排不上前列，但有个特点：他们专研控魂术，和巫山的傀术有渊源。古书到了他们手里之后一直没有公开出现过，直到有玩家在役灵宗外围的一个坊市里发现了一间书店，书店后堂的禁制上刻着一行字：“以魂为引，以书为镜。”

有人把这句话贴到论坛上，蛊三更看了之后说：“役灵宗可能已经把古书里的内容复刻了不止一份。原书找不到没关系，找到复刻本也行。”几个散人玩家在坊市蹲守，找到了一个从役灵宗内门溜出来卖禁书残卷的弟子，用几张高品符篆换了一份复刻本。

玉凤钗是最后到手的。狐族属地的巡防图被整理出来之后，论坛上组了一支四十多人的临时队伍，分主攻、佯攻、后备三队。佯攻队在巡逻点制造混乱，主攻队从侧面翻墙进入胡璃住处，剑光映雪在窗台上找到了那支玉凤钗——像是被谁随手搁在那里，落了薄薄一层灰。整场行动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不到半柱香。

五件拍品集齐的那天，蛊三更把所有参与过这次任务的人的名字整理出来，贴在论坛上。名单很长，有公会精英，有散人，有从来不打战斗副本的生活玩家，有入坑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有些人只参与了其中一环——送了一次药、画了一张地图、提供了一条被忽略的线索——但每个人的ID都被记下来了。

何不归语斋地下石室的门被重新打开。剑光映雪把五件拍品按祁无惑清单上的顺序摆好，铜镜里的锈迹开始剥落。画面不是一次全部显现的，而是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亮起来——有人先看到了一座山，有人看到了山腰上的一个洞口，有人看到了洞口深处供着的一块完整留影石.

把所有人看到的画面拼在一起之后，碎片的位置浮出了水面。不是五块碎片，是六块。前五块藏在不同的秘境里，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被埋在妖族云京旧城的地下。那正是金礼被杀时的留影石主体。

有人轻轻说了一句：“找到了。”石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欢呼。但论坛上那个帖子下面，最新的跟帖只有一行字：“全员准备。下一站，云京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