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尼斯文已经人到中年,被生活浸染的更为务实了……他也会在家给自己女儿讲讲童话,但他不可能再相信那些故事了。
这是时间造就的,无论是他,还是费迪南多,或者卡罗莱,他们都没办法像兰恩伯格一样……他们的小首席才二十多岁。那天亚克托,还有另一个戴围巾的孩子……直到他们到来,切尼斯文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
年轻人还是更容易理解年轻人,同龄人在一起才是最放松而没有隔阂的……哪怕是菲克斯曼纽斯这种竞争对手,他和兰恩伯格就是能默契的想到一块去。
所以他不惮于给里那托普多讲一讲,里那托普也是年轻人,还是元素法师……他很合适。
兰恩伯格太孤独了。
在每一个值班结束时的拍肩,每一场会议结束的微笑,每一次维护秩序时的冷脸……孤独都从他的灰眼睛中流溢出来,让这个才毕业的男孩表现的比他们还要年长。
“一个组意味着一个领域的工作,兰恩喜欢先规划岗位,再找人任职。如果我们这些人不在,一样会有另外一群人在彩虹塔里负责相关的事务……当然,做的肯定没我们这么好。”切尼斯文慢慢给里那托普讲着,“上一个单独开组的是佐夫塔斯先生。一开始兰恩只是想要他以个人合作者的身份和彩虹塔合作,但在看到他家里储存了长达三十年的星象观测数表后,就给他安排了一个组……他的组是因为那些观测记录而设立的。”
“整整三十年的数据,那的确值得任何地方的一间办公室了。”里那托普吞了吞口水,对佐夫塔斯先生再度添了三分敬重。
“这就更显得斯托亚特不太寻常了,因为兰恩只是见了他一面,聊了聊天,就许诺要给他一间办公室。”切尼斯文那天也看见兰恩伯格垂泪了,那个表情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在兰恩伯格看来,斯托亚特这个人本身,就值得一间办公室。这意味着……”
里那托普瞪大了眼睛,他听见切尼斯文缓缓开口,讲出令他感到难以理解的句子。
“在这个领域,兰恩伯格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彩虹塔的所有工作,兰恩伯格都有规划,预期和替代方案。他很清楚这些工作是为了什么,该如何推进,达到什么程度。
他对他们的工作能力有信心,也对自己的规划有信心。
他划下一间间办公室,这个做什么,那个做什么……看似多线并行杂乱无章,实则齐头并进有条不紊。
可他想要的其实更多,不然三楼不会有那么多间休息室……他们其实不怎么用三楼的休息室,一楼大厅明显宽敞的多,还有厨房和浴室……
那些期待着主人的空房间,存着兰恩的期待,他所没有把握的,更多的“可能性”。
“我们一直隐约感受得到,兰恩所想要的远比他所规划的,所落实的还要多得多。虽然他每次许诺的东西,都非常……梦幻,但他总能做到,也总是想要更多。”
内战时许诺和平,向城市许诺稳定,对商人许诺治安,为田野许诺丰饶,要人们不再饥饿……而这些虚无缥缈的妄语一步步成真,有的已经实现……
还有的部分,他现在正在做。
他在帮兰恩伯格,一步步书写童话。
“彩虹塔是奇迹之地,在这里我们有机会用理想覆写现实。而斯托亚特是彩虹塔之主都不敢期许的奇迹……在他出现前,兰恩甚至不敢规划这个领域。”
切尼斯文笑着看向里那托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