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枝心想,行吧。
谁也别装了,能亲几口是几口!便就磨磨蹭蹭地又多讨了几分,亲到后来腿都快站不住了,生怕把木架给推到了,赵南枝只得闭着眼说:“不太行了。”
李姜没有笑她,大约也没笑她的余力:“我也……”
这一句说完,四下便更静了。
她们都知道什么才顶用。也都听人含含糊糊地说过,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头一阵总是离不得人的,白日想,夜里也想,见不到难熬,见到了更难熬。何况她们还是头一回,谁也没有实打实地做过,究竟一步一步该如何,能不能顺利,单凭那些零零碎碎听来的话,委实算不得数。
得找个不会有人闯进来的地方吧?
还得留出足够长的时辰吧?
最好第二日也没什么要紧事。
这么一想,谈情说爱真是相当讲究。这可不就是寻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嘛?
远帆学堂教经史,教礼法,教算术,教骑射,连各国风俗、山川舆地与官制沿革都恨不得塞进人脑子里,为何如此人生大事一个字也不教?
赵南枝不住嘀咕道:“学堂怎么不教这个?”
李姜略略一怔,绕了个弯子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脸上红意一下深了,在她胸口柔柔一搡:“胡说什么呢。”
“哪里胡说了?”赵南枝被推了也舍不得退,反而借势又靠近了些,“这难道不比许多课都重要?”
“你闭嘴。”
赵南枝果然闭了嘴,又亲了一回。李姜被她亲得身子一僵,闭眼忍了会儿,也有些受不住,又推搡了一下:“你松开,我真的不行了。”
粘着了推不开,赵南枝把头埋在她颈侧,掌心隔着一层层冬衣贴在她背后,置气地揉了两下。她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觉怀里的人越软,越暖,越叫人舍不得放开。
“你去问问周后吧。”
“问周后?”
“嗯。”
“问她什么?”
赵南枝仍埋着脸,含含糊糊地说:“问她……能不能让我也住进宫里来?”
李姜的手从她襟上缓缓松开,又转而环住她的腰,磨磨唧唧地只剩了一丝气音。这句话实在太招人,都说了好几次不行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等等!”
赵南枝还没舍得从她怀里抬起头,闻言只闷闷问着:“怎么了?”怎么每次都是李姜先听见有人来?以前她还恨是李姜不专心,今儿都亲成这样了,她只想知道李姜这耳朵到底是怎么长的。
书架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踩过纸页,又碰倒了案上的笔筒。两个人同时僵住,赵南枝下意识将李姜挡到身后,盯着那处看。
只见一团圆滚滚的狸花从架子底下钻了出来!
它那小脑瓜想是也没料到这里杵着这么两个人,仰头看了她们一眼,尾巴高高竖起,志得意满地“喵”了一声,随即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到李姜脚边,拿脑袋蹭她裙角。李姜弯腰将它抱起来,手指在那找不着的肉脖子上挠了挠:“这阿狸从不乱跑的,我不过是在南央住了一阵没管它,便叫芷兰给养野了。”
赵南枝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她,眉梢一挑,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活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暂且听她编完也无妨:“你确定它以前不乱跑?”
李姜没懂,抬眼问道:“怎么了?”
赵南枝盯着那只一脸无辜的狸花猫,好些旧事涌上心头:“那我当初是被什么撞的?”
李姜莞尔一笑,那怎么能叫乱跑呢?那叫指哪儿打哪儿。是乖猫,好猫,听话猫。
正午已过,关之棠在书阁门口煞有介事地嗽了两声,身旁的姑娘们纷纷围过来问她可是受了凉。日色正明,只略略偏过中天,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安安静静落在脚边,狸花的尾巴夹在其中,偶尔懒洋洋地晃上一晃。
她们便这样站了一会儿。
吐息着风雨来前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