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林屿洲撕开包装微微弯下腰来,很自然地帮陶诗挑走葱花。
面对林屿洲突如其来的帮忙,陶诗反应过来:“我自己弄吧。”
林屿洲没说话,用勺子顺着汤的方向舀出满满一勺子葱花。
这效率是比一颗一颗挑要快许多,而且馄饨皮薄,要是等自己这么慢条斯理地挑完,估计已经糊掉不能入口了。
加上这是要花钱的,被服务也算是应该的,所以陶诗没再多说,由着他。
整个过程安静无言,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从陶诗的角度可以看清林屿洲仅有的暴露在空气中的眉眼。
仔细看,他眉宇间是有几分舅妈的影子。
林屿洲的眼睑轻薄,眼尾线条微微上扬,下至弧线柔和自然。像从树叶漏下来的晨曦,明亮却轻盈,恰到好处的温柔。
而舅妈则是个极为明艳的人,同样是上挑的眼梢,她的眼型线条更为锋利,带着一股冷漠的距离感。
因为攻击性的美貌和传言中不堪的上位史,亲戚之间对她的评价就是一个极有心机的狐狸精。
在陶诗走神的时候,葱花被剔除得干干净净。
“慢用。”
“谢谢。”
林屿洲将餐具丢进垃圾桶,转身又回去店里清理东西。
气温没有因为下过雨而降低,再加上店里空气不流通,反而更热了,带着湿度的热意。
林屿洲忙上忙下这会儿终于感到热,他松开领口的一颗扣子,又将袖子挽起,低头再整理东西时,目光不经意地滑过门口。
女孩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吃得认真又专心。手机消息断断续续响着,她也没去看,仿佛吃饭这件事不能受外界因素干扰,必须专心致志地完成。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
林屿洲猜,她应该是要走了。
只见她盯着碗,隔了几秒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咬了两口鸡蛋,放下鸡蛋后又夹起午餐肉吃了几口,雨露均沾,谁也没落下。
林屿洲嘴角不自觉一扬,随即又想到那些原本替范小娄献的殷勤,现在可能被误会成了自己别有用心,便立即笑不出来了。
陶诗再次放下筷子站起身,在门口找了片刻没找到任何收款码,她只好对林屿洲说:“你好,结账。”
林屿洲头也不抬,刻意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不用了。”
“你这是要请我啊?”陶诗边说边走了进来,“那多不好意思。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能做亏本买卖?”
林屿洲含糊应了声:“嗯。”他不擅长和人搭讪,也不打算和陶诗继续聊天。
陶诗倒是擅长和人搭讪。
刚刚边吃还边在思考怎么和林屿洲搭讪才算自然,连群消息噼里啪啦响都没心思去看。
“馄饨很好吃,你们以后还会在其他地方开店吗?”
陶诗走着走着,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但斜长的影子已经跑到林屿洲脚下。林屿洲抬起头,“不会。”
“这么好的手艺不继续发扬光大,真的太可惜了。”
林屿洲点了点头,不作答。
陶诗真情意切:“我是说真的。我上次吃的那家馄饨可真难吃,就在C大北门的小吃街,他家叫......”
叫什么来着?
上个月去参加大表哥毕业礼的时候,因为起得晚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出发,所以在C大门口吃点东西打发,没想到踩雷了。
大表哥当时还吐槽她的眼光毒辣,在众多店家里选中一家最难吃的。
林屿洲果断说:“良记。”
“对对对。”陶诗连连点头,旋即发现哪里不对,“咦?你怎么知道?你是C大的学生吗?”
“嗯。”
又是轻描淡写的单音节,这人简直跟锯嘴葫芦一样,多说一个字又不会怎么样?
陶诗希冀说:“我也准备报考C大。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年我们就是校友了。”
林屿洲点头,又摇头。
陶诗皱眉,“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考不上?”
林屿洲解释:“不是,我不是南城校区的,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要回本部了。”
一年前,学校临时通知学院楼要装修改造,所以林屿洲从穗城又回到南城。
陶诗的心猛地一蹦,惊讶说:“你在穗城上学?”
林屿洲看向她,“......对。”
世界那么大,怎么偏偏是穗城?陶诗一滞,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觉得巧合是这么邪门的一件事,因为舅舅一家就在穗城。
见聊天停顿得很突兀,林屿洲疑惑地问:“怎么了?”
陶诗摇摇头,随后认真地打量着林屿洲。
视线先落在他露出来的小臂上,他虽看着清瘦,但小臂肌肉线条可以看出他不是病态的瘦弱,身体应该挺健康的。而且能考上C大,证明成绩也相当优越。
虽然不知道林屿洲这些年里经历了什么,但是他有在很好地长大。如果舅妈还在乎这个孩子的话,她应该会感到很欣慰。
陶诗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该走了,“谢谢款待。”
“不客气。”
隔着口罩尽管看不见,但陶诗感觉到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