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一切都好,事事顺利。再见。”陶诗很真心地希望他往后一切顺利。
“慢走。”
离开面馆,陶诗沿着原来的路走出去,迎面走来一对合力拉着一推车杂物的夫妻,旁边还跟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巷子狭窄,陶诗只好退到树下让他们先过去。
小女孩欢快地跑在前头,还对着陶诗挥挥手,“姐姐,再见。”
陶诗也和她挥挥手。
再见。
萍水相逢怎么可能还会再见。
一句客套话而已,大家都清楚没有交集的人,以后是不会再见的。
陶诗站在树下抬头看。
不知道这是棵什么树?树干很高,几乎没有树冠,顶端只有几根短短的树枝,缀着稀疏的叶子,就这么伶仃地长在狭长的巷子里。
灰蒙蒙的天色下,居民楼斑驳的外墙,空中横七竖八的电线,就连花盆上的绿植都笼罩着一层晦暗的灰色。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擅自走进一段被尘封许久的秘密里,见到了那个被遗忘的人。但心里反而冒出一阵不知从何起,又不知落向何处的无力感。
...
晚饭后,方如之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陶诗则歪倒在沙发另一角,正想掏出手机刷一刷,余光便感受到方如之利刃般地注视,她立马端正坐好,刚掏出来的手机也乖乖放在一边。
方如之:“暑假开始了哈。”
这天才开了个头,陶诗就不想聊下去。
“制定了什么计划?”
陶诗的脸瞬间垮了。
“难不成你想过睡觉睡到自然醒,手机玩到手抽筋这种颓废的生活?”
这简直是陶诗的梦寐以求。
陶诗硬扯:“这叫松弛,一种自由的生活态度。”
方如之眯着眼投来一个诡异的眼神,“你就没打算陪你嫲嫲她老人家共度一段温情时光?”
陶诗了解自己妈妈的脾性,她通常不做建议,这是一种软性命令。
“一段是指多久?我暑假总共也没几天。”
方如之不满意她的态度,“这是你关怀长辈的态度吗?”
陶诗不敢吱声,她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挺没良心的。
陶诗的嫲嫲和公公还有伯伯一家原本定居在香港,后来两个人分居离婚,陶诗嫲嫲选择回家乡生活。
当时陶诗刚上小学,陶诗爸爸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就以照顾陶诗这个理由将她接到南城一起生活。
直到陶诗小学毕业,嫲嫲仍然想回老家生活。这次,陶诗爸爸拗不过她的执着。
说是老家,其实也就离南城市区几十公里的镇上。
嫲嫲形容城市是钢筋水泥筑造的牢笼,常常说城市没有人情味。
陶诗不懂她说的人情味是什么东西,还能比商业娱乐齐全,生活交通便利更重要?
嫲嫲笑嗔她还小,没经历过,所以不懂情谊无价。
陶诗不甘示弱,反驳她太老了,不去融入,自然不懂城市的便利。
然后嫲嫲就会赏赐她一个脑瓜崩。
嫲嫲刚回去那会儿,陶诗还经常跟父母回去看望她。后来,陶诗渐渐长大,学业挤压闲暇时间,从缝隙里漏出来的空余,她优先选择和朋友出去玩。所以,除了逢年过节,陶诗几乎都没怎么回去老家。
陶诗惭愧地挠挠脸,“我明天......”
不行,明天约了姚菲菲她们出去看电影。
“......我后天,我后天就去。”
方如之浅啜了口清茶,放下茶盏悠悠说:“随你。嘉然和嘉敏过几天也会回来,到时你们一起去也行。”
陶诗很意外:“真稀奇,他们也回来?”
“你哪来的脸说别人?”
陶诗一噎,努努嘴。
陶嘉然和陶嘉敏这对兄妹是陶诗大伯家的小孩,每年只在过年期间回来个两天最多,这次居然回来过暑假?
其罕见的程度让陶诗觉得惊奇之外,还多余地疑心起来。
“大伯一家……还好吗?”陶诗突然问。
“挺好的啊。”
“不会是回来避风头的吧?”陶诗的脑里浮现出高利贷上门淋油漆的画面,还自带了一段“利滚利,利滚利,不还就泼油漆……”的音乐。
客厅就她们两个人,陶诗还特意压低声音偷偷地问,方如之睃她一眼,无语地笑了两声。
“那......”陶诗也觉得不太可能,于是换了个方向思量后问,“是嫲嫲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方如之一愣,接着翻了个白眼,很好地掩盖住刚刚那一秒钟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