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的宾馆位置在码头附近,规模颇大。听说多年前,一位港籍老板以为白沙岛的景区项目能落地过来投资建造,但因种种因素发展停摆。高端酒店不符合乡镇的消费水平,入不敷支的宾馆转售了好几次,直到近年渐渐有外来游客,才翻新营业。
目送苏明依进到大堂,林屿洲转身离开。从宾馆花园出来过了马路就是码头,林屿洲静静地站在人行道上。
想走到对面的游客还以为这路口有隐藏的信号灯,也跟着等了许久,最后才发现这人原来是走神了,游客埋怨地瞥了他一眼,快步走过斑马线。
忽而从海面吹来一阵风,静悄悄的大树簌簌摇晃,T恤下摆也随风飘动。
林屿洲放空的眼睛动了动。
有好多事是不由自主的,没有缘由的。就像起风了,便会随之而动,无法控制。
风停了,四周渐渐恢复安静,林屿洲也回过神,他转身往回走。
饰品摊老板见他去而复返,有些惊喜,“欢迎再次光临啊,帅哥。”
林屿洲直切主题:“老板,真的不会再有同款吗?”
老板摆摆手,“放心吧,童叟无欺,说没有就是没有。”
林屿洲沉吟片刻。
老板推荐另一副扇形缀月光石流苏的耳环,“有相似款,这副用同一批石料制作的,也好看。”
林屿洲离开夜市,又回到刚才的粥店,打包带走一份海鲜粥跟油条。
夜深人静,电影里的声音夹杂着拌嘴声在巷子里回荡,听起来跟影片的剧情一样热闹。
林屿洲推开铁门,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客厅里的陶嘉然气冲冲地上楼了,陶嘉敏一个得意旋转,坐回沙发。
茶几边缘还有个埋头吃泡面的身影,听见铁门闭合的吱呀声循声望来,跟门外的林屿洲视线撞个正着。
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游离,变幻。
陶诗很快垂下头,动了动塑料叉子继续吃面,目光跟林屿洲示好的微笑正好错过,林屿洲静默了一瞬,走进客厅。
“屿洲哥哥,你还没吃饭?”陶嘉敏看见他手里的打包盒马上弹坐起来,一脸八卦问,“你不是和你女同学出去了吗,怎么还打包吃的回来?”
林屿洲把粥放在茶几的另一端,“嗯,没吃饱。”
“哦。”陶嘉敏拖长音调,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颇有体会地复述了一遍:“没吃饱。”
林屿洲觉得她这话别有含义,可又找不到证据,他顿了顿,干脆不说话了。
陶嘉敏的八卦雷达振幅越来越强烈,她可没打算就此罢休:“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乡下地方一个,人还从南城特意过来……嗯,你人缘还蛮好的。”
林屿洲实话实说:“她是我在穗城的同学……”话还没讲完就收到两道吃惊的目光,他忙接着说,“她跟她表姐来这海钓,知道我在这,顺道过来的。”
“顺道啊……”
从穗城到南城已经够路途遥远的了,又加了一趟到这的路程,更是远上加远。况且穗城周边有更出名的海钓胜地,“顺道”的说服力很低。
陶嘉敏扭头给陶诗传递了个眼神,陶诗淡淡眨了下眼。林屿洲见她们在无声议论他,张了张嘴,正想要再说点什么。
这时陶嘉敏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手机雀跃地和对方聊起来,边说边往楼上走。声音渐走渐远,最后只剩电影里的主角在说话。
影片的底色是明媚透亮的,波光粼粼的湛蓝海水,粉橘色落日,沙滩上的彩色小木屋,欢快的弹唱歌声,耀眼的海岛阳光似乎穿过屏幕照在观众身上。
陶诗目不转睛地盯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条,余光里林屿洲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粥。
眼看电影快要结束,陶诗酝酿片刻,放下塑料叉子的时候,桌上的手机踩着她的节奏响起。
她和林屿洲同时看向屏幕上来电显示,陶诗伸手拿起接听:“向宇?这么晚有事吗?”
平日里向宇大多是给她发信息,很少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发消息给你你也没回,我就是想问问你几时回家?我们校庆那个话剧要排演了,老何让我通知下你们准备准备。”
陶诗立马拉了张苦瓜脸,“老何的执念这么强烈吗,他是不是忘了我们是高三生了?”
向宇笑了起来:“他说这是劳逸结合,用来放松压力最合适不过。他还说,这场活动将会是我们高中三年最浓烈最有荣誉感的回忆色彩之一。”
“你听他的,他都说过多少个“之一”了?每次都能吹出一朵花来。”
电话那头的向宇还在说着话,陶诗余光中的人已经收拾好餐盒,起身离开客厅。
“陶诗,你有在听吗?”
陶诗盯着林屿洲离去的背影:“嗯,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