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饭馆不多,主要是年轻人太少,所以性质都偏家常或者务实经济型。
乡镇像是一个中转站,愈渐长大的年轻人会从这里转乘离开,去更广袤的天地,开启人生的下一章旅程。
林屿洲问苏明依想吃什么,苏明依也拿不定主意,提议先逛逛再决定。从码头出来,他们已经走了两条街,属于漫无目的地闲逛。
夜色下,低矮的外廊式单元楼,四叶水泥镂空围栏,路灯透过围栏镂空的格子,切割成无数光影碎片。
手绘的油漆字招牌,印在斑驳墙面上整齐方正的红色精神标题,这都是独属于八十年代的工业美学。
路过镇小学时,林屿洲多看了几眼那家关了门的面馆。
苏明依颇遗憾说:“没开呢。”
林屿洲平平说:“往前还有一家饺子店。”
“这家面馆好吃吗?”
就因为他多看了几眼,所以苏明依认为它肯定有过人之处。
林屿洲垂眸浅笑,“小孩菜。”
苏明依看了他一眼,笑说:“我以为你是有什么心事呢,拉着张脸大半天了。”
林屿洲收起笑,继续往前走,“为什么这么说?”
苏明依跟着他的脚步,“嗯…直觉。虽然你吧,平时也是这么淡淡的静静的,但也能感觉得出来。”
街尾的饺子店也关门了,但对面新开了一家海鲜粥,店里没有空调,林屿洲问她介不介意。
苏明依爽快地坐下,林屿洲点了两碗招牌粥,又要了份油条。剪成小段的油条铺在粥上吸满鲜美的粥底,有些喧宾夺主地抢了海鲜粥的风头。
林屿洲问起苏明依怎么会来白沙岛玩,苏明依如实答:“也不是主动来的,是被迫来的。我表姐和准姐夫是相亲认识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步骤了,两人也只比陌生人熟一点吧。男方爸妈就让他们多相处多磨合,就提议让他们出门玩,我那准姐夫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海钓,听说这里的水质好,鱼多,就过来了。”
“我那准姐夫沉默寡言,和我表姐聊不到一块,就让我来当电灯泡。本来下午我们也准备跟他一起出海的,我表姐觉得晒突然不想去,回酒店躺着了。我想起你假期在这,就过来找你聚聚。”
苏明依将泡软的油条都吃光了,粥几乎没动,她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林屿洲听完点点头,隔了几秒又说了句:“今天是挺晒的。”
对于林屿洲的没话硬回,苏明依丝毫也没觉得敷衍,她知道林屿洲性子如此。
他话少,性格温和,为人处世恰到好处的周到,点到即止的体贴。像盛夏里渴盼的一缕清风,因为稀少,所以让人心生期盼。
苏明依想起表姐今天和她抱怨:“找对象还得要找自己喜欢的,就算是块木头,你也心甘情愿。”
从粥店离开,林屿洲看了眼时间,不早不晚,问:“还继续逛吗?”
“这个点回去也没事做,再走走吧。”
林屿洲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去处,这里的消遣也是极其匮乏,苏明依表示就当饭后散步,也不是非要去哪才行。
地方小,来来回回就那几条主街。两人来到旧电影院,美食节已经进入尾声,里面的摊位已清空八成,路人也没多少,冷冷清清。
苏明依对陌生地方的新事物感到新鲜,哪怕那些小吃的前缀加上地方名,就是全国通用的本地特色,她仍逛得津津有味。
逛着逛着,苏明依蓦地眼前一亮,直冲那家手工饰品摊。在琳琅满目的饰品架中,苏明依一眼相中陶诗当时戴的那副波西米亚风耳环。
花纹繁复的银质圆环底下缀着嵌灰蓝色月光石的流苏,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苏明依问了摊位老板价格,价格出乎她的意料。
林屿洲扫了一圈装饰品的架子,看起来这段时间的销量并不理想。这价格出现在夜市里,确实会打消许多人的购买欲。
老板站起来推销:“都是纯手工制作的,仅此一条,你在市面绝对找不到同款。而且我用的配件都是高品质原材料,质感跟流水线出来的不一样。”
苏明依将耳环拿在手里,考虑着要不要买下来。
林屿洲也盯着那对耳环,月光石折射出的光彩耀眼非常。他偏过头移开目光,转向后方卖柠檬茶的摊子,又看向隔壁卖风车的摊位。
整齐划一的风车在晚风中呼呼旋转,风停它也停,敌不动我不动。
直到饰品老板一句“谢谢惠顾”和苏明依那句“好看吗”,一起出现在耳边,林屿洲才收回目光。
林屿洲视线划过苏明依的耳朵,“好看。”
老板满足地笑说:“小伙子有眼光。”
苏明依看了眼手机,“我表姐找我了,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过去。”
苏明依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