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言启站起身那一刻,东门药宗所有弟子都安静了下来。
连淮川还以为师兄是要和他一起去找西临宫的麻烦,谁知柯言启直接与他擦身而过,朝着那个辣眼睛的男人阔步而去。
周让不明所以,目光如鹰隼般紧盯步步逼近的柯言启。
连淮川恍然大悟,心想不愧是师兄,要打就去打剑修!赶忙张罗其他人把上好的伤药都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方涣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像想躲也来不及了。
她现在没了易容,虽是变成了孩童模样,别人认不出来,可柯言启肯定一眼就能将她认出。
原本想着和西临宫汇合之后,只需要做一些最后的收尾工作就能离开牵机秘境,谁成想越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最不对付的两个宗门,还偏偏总是能凑到一起,真是累世孽缘。
方涣:“小黄在储物戒中一切都好,拂灵草也找到了,你把这些交给叶千执核对一下,应该可以追得上东门药宗。”说着就把身上的培植袋和储物戒交给周让,意图支走他。
“又要支开我?”周让面色不变,心底暗自不爽。
方涣装作没听懂周让什么意思,故意歪曲道:“怎么,你觉得我还打不过一个医修?”
“打不打得过且另说,他给你下药怎么办?毕竟,你们不对付。”周让语气不善,阴一句阳一句。
“真是有意思,我为什么要给她下药?而你——”柯言启听到周让这句话后更是怒上心头,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周让一番,不屑道:“你又算什么东西敢拦着我?我和她之间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二人对峙如针尖对麦芒,为了堵住柯言启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毒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来激怒周让,方涣上前跳起来重重地踩了柯言启一脚。
“呃——啊!”
方涣扯着柯言启衣服就往无人偏僻处走去,期间东门药宗的弟子见他被一个小孩儿拽着走还有些担心,但都被柯言启那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
周让停留在原地,注视着方涣的背影,心底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特别是方涣扯着柯言启衣服的那只手,他们二人看起来,可不想方涣说得那般,不、对、付。
小师姐的秘密可真多。
转身向西临宫走去。
“解释解释?”柯言启压抑着怒气,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当然不可能把事情从头到尾地讲一遍,只打算挑几件无足轻重的事情糊弄过去,最好还能从柯言启那里打探一下她们承天剑宗的消息。
方涣讪笑一下,略有心虚地解释道:“我来牵机秘境纯属意外,西临宫那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具体什么原因我回去再与你细讲,总之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其实她是故意的。
柯言启双臂抱胸,满脸不悦,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方涣挠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摘九玄墨莲时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主要当时情况太危险了!”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柯言启一口气没喘上来,觉得自己要被气得晕厥了。
心眼确实不大,方涣心想。
方涣摸不准柯言启的心思,无辜又无奈地抬头看向柯言启,不解道:“那你到底要我解释什么?”
柯言启五脏六腑气得生疼,阖眼猛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未果,咆哮道:“你们承天剑宗一个男修都没了吗?好,就算你不喜欢剑修,那我们东门药宗的青年才俊也多得是!我说过多少次,外面的男修心思脏得很,不是每个人都如我这般洁身自好!”
说到此处,柯言启更是言辞激动到来回踱步,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一眼还不明所以的方涣,尖锐又刺耳地继续叫喊道:“而你!偏偏……偏偏找了一个奇丑无比还没灵力的男人?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结为道侣的,你好自为之!”
方涣:……?
柯言启的脾气像爆竹,来势猛去得也快,见方涣瞪着大眼没反应,也意识到自己有所失态,转念一想,将心头疑虑说出:“还是说……你被他下蛊了?让我检查一下。”
“啪”的一声,柯言启伸向方涣的手上多出两个红掌印。
“胡言乱语。我看你才被下蛊了,不止下蛊,还失心疯!”方涣掏掏耳朵,想把刚刚听到的话从脑子里丢出去。
柯言启熟稔地拿出一瓶药膏给自己双手上药,不愧是她,哪怕人变小了,力气还是那么大。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明明上赶着倒贴那个丑陋又没用的男修!”
他从来没有见过方涣对任何一个异性这般热情殷切,脑中想起那个男人的样貌,柯言启不禁打了个冷颤,好有手段的男人。
方涣无奈地瞪了一眼仍在发疯的柯言启,说道:“讲话文雅一点,你什么时候开始以貌取人了。”
“这是重点吗!你还替他说话,你们果然——”
“我中了遇情绕而已,现在毒已经解了,就这么简单。”
“遇情绕?要想中遇情绕的毒可不容易,你确定不是他故意为之?”柯言启不相信周让的为人,满脸狐疑。
方涣扯了扯嘴角,回想自己中遇情绕的整个过程,确实离谱又荒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任她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出来。
见柯言启还有迟疑,方涣索性把手腕伸过去,让对方把脉。
柯言启在做老本行时俨然是另一副模样,严谨端正,仔细瞧两眼还颇有仙风道骨之姿,和之前咋咋呼呼胡搅蛮缠时判若两人。
“脉象紊乱,嘶……元婴怎么这般虚弱,你是怎么入元婴的?”柯言启语调低沉,心底大概有了答案,但还是不可置信地等待方涣一个确切的回答。
“就……就那样入的呗。”方涣含糊其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