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除了心虚别无它感。
方涣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点害怕严肃正经起来的柯言启。
只有一点点。
“不是要看遇情绕还有没有残余吗?而且我现在只有试炼期的灵力,你是怎么看到我元婴的?”
毕竟从小灵洞出来之后,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元婴的存在。
柯言启有些幽怨地说道:“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我好歹是化神期的医修,你身上这点问题我要是看不出来,不如趁早丢了首席弟子的牌子,找个深山老林当老药翁得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灵力?小孩的身体太不方便了。”
不方便就不方便在,总有人想对她‘动手动脚’。
比如,眼前之人。
柯言启是为数不多的见过方涣幼时模样的人,只因善渊剑尊与柯言启的师尊乃生死之交,从小到大免不了时常见面。
作为东门药宗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柯言启身上总是有一种理所应当的傲慢。
第一次来到无峦峰,就将方涣当成了普通的剑童,颐指气使地呼喝起她来。
方涣觉得这人虽然长得白白净净,但好像脑子缺根筋,便一直爱搭不理。
从小被众星捧月的柯言启哪受过这种冷落?
于是每次来到无峦峰总是要找机会去招惹一下方涣,直到她终于忍无可忍,把柯言启按在地上锤成了猪头,最后还是江为谦把她从晕厥的柯言启身上拖走的。
天知道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她都没用剑。
回到暮晚斋后,方涣这才有些后悔。
后悔下手轻了。
本以为二人再见面时会水火不容,没成想柯言启竟一反常态,狂傲大孔雀摇身一变成了操心老母鸡。
方涣一开始以为他要玩阴的,还仔细防着他,相处次数多了也发现,这个人除了自恋了些、啰嗦了点、脾气阴晴不定、口是心非、有受虐倾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之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正是因为太熟了,很多事情她都瞒不过柯言启的眼睛。
柯言启扶额摇头,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说着无理取闹的话:“你竟然还担心灵力?我以为你自毁金丹那一刻就做好了弃武从医的准备,让你那大师兄知道了有你好看的。诶?不然你也叫我一声师兄,我定把你灵力调理得顺顺当当,怎么样?”
听到‘大师兄’三个字时,方涣眼尾一跳,看来无峦峰的事情还没有传到东门药宗,至少柯言启是不知道的。
方涣哪里能不知道柯言启的小心思,幽叹一声,故作惋惜道:“算了,我去问问西临宫吧,叶千执应该挺靠谱的。”说完就转身往回走,步调可以放慢,等待一句——
“等等!”柯言启大喝一声,头顶都竖起几根碎发。
急切的脚步声在方涣背后响起,伴随着哀怨至极的碎碎念。
“方涣啊方涣,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一代医学奇才陨落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想去找西临宫,叶千执有我了解你的灵脉吗?过来吃药!”柯言启嘴上占不到便宜,只能拿极其珍稀的凝琼玉药瓶来置气,一个个玉瓶被用力放置在小叶紫檀脉案桌,发出清脆又奢侈的声响。
方涣心疼地高举瓶底,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边边角角依旧完好。
柯言启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像是在暗骂方涣不识货,脸色铁青道:“我的药可比瓶子值钱得多。”
方涣乖巧点头:“那是自然,我就是看看这瓶底有没有漏,毕竟你制的药才是无价之宝,世俗之物哪能与之相提并论?我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讲几句好听话哄完柯言启,便熟稔地按照顺序依次将玉瓶内的药丸送入体内,一点不客气。
“算你识货。”
柯言启其实很享受方涣对他的信任感,也很乐于时不时呛她两句。
二人在以往长期拌嘴和单方面的互殴中已经找到一种成熟且舒适的互动模式。
至于方涣不愿意说的事情,他也可以默契地不深究到底。
“身体变小只是秘境的表象,从秘境里出去便可复原,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元婴太弱!炼气期的修为难以内求,等你鬼鬼祟祟地忙完手头上的事,再来老地方找我帮你稳固元婴。”
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让方涣内心愧疚,特别是自己还帮着西临宫找了不少灵植。
“东门药宗这次的名次可能不会很好看……”
柯言启闻言瞪了方涣一眼,板着脸说道:“这怪谁?我的邀帖可是早就送到无峦峰了。”如果和东门药宗一起进秘境的是方涣,那魁首将会毫无悬念。
方涣诚恳道:“我错了,下次我绝对和你一起来。”
见其认错态度良好,柯言启怨气消去大半,轻哼一声道:“罢了,东门药宗什么灵植得不到?不过是药盟上赶着送人情,顺便让连淮川他们来长长见识的,有点危机感。”只有一点就行。
只要魁首不是西临宫,回到药宗之后也好向师尊复命。
就算有一些风言风语,也会须臾间销声匿迹,根本无法撼动东门药宗的地位。
毕竟,人哪有不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