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神殿悬浮于九天云海之上,殿宇由星辰晶石筑成,檐角悬挂的风铃随风轻响,流淌着抚平心绪的清越之声。殿内无灯自明,无数金色的命运丝线从虚空垂下,交织成一张覆盖三界的巨网,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宿命,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宁忘夏——如今应称古越,身着绣着星辰纹路的洁白神袍,静立于神殿中央的司命台前。她的指尖轻触一根丝线,便能清晰感知到丝线另一端的生灵:京城中,卓昀山正指挥着百姓重建家园,他的眉宇间虽仍有悲戚,却多了一份守护的坚定;城郊的田地里,幸存的农夫正播撒新的种子,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远方的村落里,孩童们在阳光下奔跑嬉戏,笑声清脆,驱散了浩劫留下的阴霾。
成为司命神君已有百年。百年间,她以神力梳理紊乱的命运丝线,修补被浩劫破坏的人间秩序,让生灵繁衍生息,让太平重回大地。她的眼神平静淡漠,如同俯瞰众生的星辰,可每当指尖触碰到与傅洵舟相关的那根断裂丝线时,心中总会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那根丝线在他献祭时便已崩断,只余下一缕微弱的灵光,证明他曾在这世间存在过。
“傅洵舟,你说过会一直守护我,可你终究还是食言了。”古越轻声呢喃,指尖在虚空划过,那缕灵光便在她眼前凝聚成傅洵舟的虚影:青衫温润,眉眼含笑,正是三百年前妖界废墟中救她的模样。
虚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命运之网。古越收回手,眼底的波澜复归平静。她是司命神君,掌管三界宿命,不能被私人情感牵绊,可那份跨越三百年的执念,终究难以彻底磨灭。
这日,司命神殿外传来一阵温和的灵力波动,不同于黑气的阴寒,也不同于纯阳之力的炽热,而是带着上清神域独有的圣洁气息。古越抬眼望去,一道身着青蓝色神袍的身影缓步走入殿中,神袍上绣着云纹与星轨,腰间悬挂着一枚刻有“司空”二字的玉牌,正是上清神域掌管时空秩序的司空神君——梧笙。
梧笙身形俊朗,气质温润,他对着古越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司命神君。”
“司空神君到访,有何要事?”古越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他身上,感知到他体内纯粹的时空之力。
梧笙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神君坐镇司命百年,梳理三界命运,功德无量。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告,或许能解神君心中执念。”
古越心中一动,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百年间,她虽看似淡漠,却从未放弃寻找傅洵舟的踪迹。她曾翻阅无数上古典籍,探查过三界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他的气息,仿佛他真的在与冥主同归于尽时,彻底消散在了天地间。
“司空神君此言何意?”古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傅洵舟并未真正消散。”梧笙缓缓说道,目光落在司命台前那缕微弱的灵光上,“他身为引渡人,本是天道选中的阴阳枢纽,献祭自身并非毁灭,而是以神魂为契,暂时封印了冥主残魂,同时也将自身意识沉入了时空裂隙之中,等待合适的时机归来。”
古越浑身一震,眼中的淡漠瞬间被震惊取代:“你说……他还活着?”
“严格来说,是神魂未灭。”梧笙点头,“当年他与冥主同归于尽,天道感念他的牺牲与守护,并未让他彻底消亡,而是将他的神魂封存于时空裂隙的‘归墟’之中。归墟是时空的起点与终点,能滋养神魂,待冥主残魂彻底消散,他便能重聚身形,回归三界。”
“归墟……”古越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去找他,无论归墟有多危险,无论时空裂隙有多难跨越,她都要找到傅洵舟。
梧笙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如今百年已过,冥主残魂已被归墟之力彻底净化,傅洵舟的神魂也已滋养圆满,只差一缕牵引,便能从归墟中醒来。而这缕牵引,唯有神君能给予。”
“我该如何做?”古越立刻问道,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如同沉寂百年的星辰重新点亮。
“神君与他有三百年的宿命羁绊,你的神魂中刻着他的印记,你的命运丝线与他的残魂紧密相连。”梧笙抬手,一道青色的时空之力凝聚成一枚玉简,递到古越手中,“这是前往归墟的时空坐标。你只需带着对他的执念与羁绊,踏入时空裂隙,便能找到归墟,唤醒他的神魂。”
古越接过玉简,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玉简中蕴含的时空之力让她清晰感知到归墟的方向。她抬头看向梧笙,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司空神君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