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马路两边的花都开了,几场春雨过后,温度一日一日地攀升。
戴湘给裴漾接了部剧,这部剧的女一号开拍前接了另一部高投资的电影,撂挑子不干了。
裴漾和导演有交情,她来救场。
戏份重,是一个裴漾没演过的乖乖女类型,她花了不少的时间啃剧本。
拍摄地在南方山区,早早入夏,山的后面就是边境,地方荒,人少。
也不知道是这次角色性格原因还是裴漾许久没回来拍戏,人人都说她性格脾气和以前大相径庭了。
跟她搭戏的郭晨曦最有感触。
两个人从上次拍完节目到现在没怎么碰过面,关系和以前一样不远不近。
小公主傲,有几次想来和裴漾说话,拉不下脸,哼哼唧唧地走了,自己在外边热得不行,恨不得原地造个空调来,而另一边的裴漾坐在休息棚里,没事就捧着个相机。
“你不热?”郭晨曦的小风扇就没离过手,问裴漾。
“还行。”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卖关子,裴漾不追问,等会郭晨曦憋不住就说了。
果然,两秒后,此人道:“不是坏话,就说你心静了。”
“我一直都这样。”
“可别装。”
裴漾笑笑,看向远远的地方,浓郁绿荫后面设有关卡,有人值守,禁止靠近。
郭晨曦跟着她的视线看去,说:“再走就出国了,想不想去看看?”
“不想。”
“有部队扎营,八块腹肌,不看?”
裴漾定了定神,在郭晨曦逐渐高涨的期盼中,说:“不看。”
小公主的脾气要爆发了,怨怼道:“你以前不这样,清心寡欲了。干嘛?看破红尘,想成仙?”
裴漾笑得开怀:“只要仙门肯收。”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没走太远,始终在安全范围内。
裴漾笑话她:“不往前走走?这儿可看不见八块腹肌。”
郭晨曦瞪她:“走就走。”
裴漾真大步向前了,郭晨曦赶紧跟上。
“你真在拍纪录片?”
“嗯。”
“听说是和蔺岩赌气,真的假的?”
“想拍就拍了,哪来那么多真的假的。”
郭晨曦没这么远大的理想,自知吃不了苦,换了个话题到李靳身上:“李靳好像不在队里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么?”
裴漾走到一棵槐树下站住脚,耳边能听到手嘹亮的口号声。
阳光水一样地漫到地上。
“不知道。”
郭晨曦朝口号声那边看:“想着能见一见呢,他好像也三十了,要成家立业了,找不到人。”
“怎么着,找到了要给他介绍么?”
郭晨曦可不想管闲事:“捅了你马蜂窝,还能活么我。”
裴漾一笑:“悟性还行。”
她们走到阴凉地停下,郭晨曦踩着石砖从墙头偷瞄,闲时吐槽裴漾封心锁爱没劲。而她这个有正常七情六欲的人只想贪图点男色。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啊!”
裴漾看去,人已经摔了。
裴漾皱眉:“能起来么?”
“能……不能。”郭晨曦转变之快,松开裴漾的手,目光狡黠地看着前方。
一个经过的军人听到声音前来查看,对方很警惕,公事公办,执行任务的严肃脸,问她们什么人,从哪儿来,来干嘛。
问话的时候郭晨曦的眼里在冒星星了。
得,裴漾靠一边去了。
男人确认完毕身份,才问:“扶你过去?”
“好啊。”
郭晨曦毫不羞涩,做了个“抱”的手势。
“……”
男人冷了个脸,自带屏蔽器,忽略美女的求抱,半拎半扶给送回去了。
副导演一听有人伤着了,捏着对讲机就跑来了。
休息棚空间有限,裴漾对当电灯泡没兴趣,自己到外面去给周昀打电话。
上海是个好天气,周昀在家裹着浴袍晒太阳,语调像烤棉花糖一样化掉了,听着能起鸡皮疙瘩。
“怎么想起来我了,大忙人。”
“交代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放心,都联系好了。”
裴漾低头看着地上的杂草:“我不在的这几天,帮我盯着蔺岩。”
“那是当然。我说,你要不考虑一下我?你看我们配合多好。”
“周昀。”
裴漾叫了他一声,音量不高不低的
周昀停顿,没再说下去:“行行行,懂。”
“还是谢谢你了。”裴漾知道,世上愿意交心的人很少,淌浑水的人没几个。
周昀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只要扳倒蔺岩能让你自由,我发自内心为你开心。就是替我自己惋惜,除了他没人撮合我们了。”
“想和你捆绑的女人多了,蔺岩看中的是你的资源。”
“我不会被他白白利用,想借我的力也是要花点东西的。”周昀说到一半,听到有人在喊裴漾准备开拍,“真是忙啊,你先去吧。”
裴漾回头看休息棚,郭晨曦躺在行军床上吊着腿,永远的公主样。
“郭晨曦崴到脚。”
周昀没怎么在意:“给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医生。”
“小公主等着你慰问呢。”
“切。”
“人家追你那么久了。”
周昀对郭晨曦这号的人见多了,提不起兴趣:“我可不喜欢小孩,一身臭毛病,我还得哄。”
“话给你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挂了。”
裴漾往回走,准备拍下一场。
郭晨曦见到裴漾来,审问道:“你和谁讲电话呢,这么久?”
“这不是给你腾地方么。”
“商量个事。”郭晨曦下巴扬得高高的,有求于人,眼都不肯低一下,“我看上那个小战士了,帮一下忙呗。”
裴漾回了她两个字:“再说。”
她扭头就走,郭晨曦在后面叫她,没留住人,鼻子哼一声:“假清高。”
裴漾有场戏,提前去了拍摄场地。
晚上十一点多拍完,第二场开拍的空闲里对面山头上空炸起烟花,绚烂隆重。
负责整理道具的场务人员忘了要干什么,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真美呀,都不知道烟花可以这么好看。”
不是过节,突然放烟花,剧组的人都被吸引看热闹。
一个六十多的群演老太太见怪不怪,说:“他们就这样,赶上有好事了就会放炮放烟花,住在这边的都知道。扰民得很。”
场务小姑娘好奇问:“什么好事能让他们这样闹?”
“不好说咯,肯定是挣到钱了。”
一闹一静,放烟花的喧嚣和剧组人员的疲态对比过于强烈。
深夜起了狂风,临时搭建的棚子被刮倒,导演重新安排人手,第二场戏往后推迟了二十分钟。
裴漾看着五彩的烟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失去兴致。
凌晨两点半收工,烟花放到三点,她听着声响睡着的。
早上六点化妆,拍戏,到十点才吃到一个贝果,然后继续拍。下午四点工作结束,戴湘来探班,知道郭晨曦脚伤了,先问裴漾是不是她弄的。
“她自己摔的。”
“跟你没关系?”
裴漾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表情很冷漠了:“不是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戴湘从手机里调出来两张照片:“记者刚给我发的,说有人在片场看到你们俩,被拍下来了。”
照片里是郭晨曦偷看人家帅哥,不小心崴脚,裴漾去扶,估计下午太晒,她表情臭,郭晨曦也没好到哪里。
裴漾看一眼:“还行,今天温度高也没被拍到丑照。只凭两张照片就能编出十几出戏,却看不到姐耐打的颜,脑残且眼瞎。”
“你能不能抓重点。”
裴漾把手机丢回去:“跟以前一样处理,不用和我说。”
戴湘看重演员的口碑和路人缘,不怪她功利心,是当下环境内卷造就。
一批批新人演员,有颜值有演技有门路的如雨后春笋,在娱乐圈里想找个代餐太容易,资本运作包装一下就不知道明天当红的是谁,别人的辛苦付出也被一口否决。
她见到裴漾一路被黑,节目上真性情被大家看到,圈了波粉丝眼看要掉没了,她急得能跳墙。
“你不要不当回事。你知道程总说什么吗,他说你再这样下去,就签新人把你换了。”
“行啊,可以开始找了,指不定哪天我不干了。”
戴湘掏出烟盒,抽了一根放到嘴边,没点着,骂她:“不干了?你想干什么?退圈你想都别想,你天生吃这碗饭!”
“我也该为我以后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