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丛簇簇的灌木开出不同颜色的小花,围绕着青色的湖泊,湖泊中泛着小舟,这破破烂烂的木舟瞧着实在是寒酸,四面透风,只用竹子条编了个矮矮的顶,也不顶什么用。
泛舟之人瞧着比舟好了不少,一身粗布绀色袍子,脑袋上戴了个斗笠,斗笠垂下来绀色的布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这布瞧着还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唉……”
这是玉润的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她看了眼泛舟人,摇了摇头,这么穷,真的能是高手吗?她愁眉苦脸,可惜她也穷,请不起真正的高手。
“也不知道三柳哥现在怎么样了?”玉润说着勾着身子摸到船尾,站在了泛舟人身旁,往远方眺望着。
三柳哥是扶柳村村长的小儿子,自小就热爱习武,三年前去参加了聆雪殿的入门考试,离别前信誓旦旦说三年后回来娶她,可是三年已到,却没有一点三柳的消息,玉润咬牙捏紧衣角。
至于这泛舟人,乃是一个月前来到村里的,他住在扶柳村河边,就撑一小舟,也不和大家交流,整日就戴着个斗笠,面容蒙地严严实实,玉润猜测他是太丑陋了,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泛舟人这一形象在玉润看来确实是有点像那话本子里的绝世高手,于是就想雇佣他保护她去那聆雪殿找三柳哥。
可惜这泛舟人不愿,玉润稍一思索,猜到这泛舟人是想找扶柳村那位宋奶奶,于是提出提供宋奶奶的下落,泛舟人一听,立马就答应了。
现在看来,泛舟人似乎只会泛舟。
玉润拿出地图看了看现在的位置,只需三日,就能够到达有一宫,二阁,三殿,五门之称的竡城。
“等我找到三柳哥,我要揍他!”玉润挥了挥拳头,是在和泛舟人说,泛舟人安静撑着小舟,玉润习惯了他的沉默,又自言自语说,“莫不是攀了高枝,瞧不上我了。”
在玉润时不时的叹气中破烂的一叶扁舟飘飘摇摇着,就到达了竡城临近的芦城。
竡城附近唯一水路能到的就是这芦城,玉润和泛舟人到的时候停泊的水域已经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船。
泛舟人撑着舟在一处充满灌木的岸边停下。
“在这里下吗?”玉润有些迟疑,她伸脚试探着哪儿能落脚。
泛舟人见状又把小舟往里撑了撑,然后甩出绳子绑在树干上。
玉润扶着树勉强跨过灌木,鞋上沾满了泥,她拧眉,走到湖边,舀水洗鞋。
突然,噗通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泛舟人停的地方比较隐蔽,且不是进城的那条道,这个声音像是什么落水了。
玉润伸头看去,没看到什么,她不知道那儿还有没有人,脱下鞋袜,唤了泛舟人一声后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玉润向下游,勉强睁开眼睛看去,确实是有人落水了,赶忙游过去将人抱进怀中,没有犹豫,给她渡了气带她向上游。
到了岸边,玉润已经气喘吁吁,她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泛舟人,心里暗暗骂了几句,连拖带拽地把人带上了岸,然后按压心脏,给她渡气。
灌木深处,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想大叫,却被一下掐断了脖颈,头一歪,死透了。
泛舟人把他往湖中一丢,走到岸边洗手,视线瞥到不远处的玉润,净手起身过去。
落水的女孩儿已经醒来,玉润拍她的背让她咳出来不少水,见泛舟人过来,玉润没好气问他:“你去哪儿了?”
“藏船。”泛舟人言简意赅。
玉润嘀咕他那个破船白捡都没人要,偏他宝贝得紧。
“咳咳……”
怀中的女孩又咳嗽了几声,她睁开眼睛,虚虚看向玉润,玉润怔愣一瞬,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女孩微微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姐姐,我看不见。”
玉润动作一顿,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意识到女孩看不见,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
女孩摇头:“不用抱歉,我本来就是瞎子。”
眼见玉润更加愧疚了,泛舟人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两件衣服,一件披在女孩身上,一件丢给玉润。
“有什么话,到了客栈再说吧。”泛舟人一手抱起女孩,一手轻拍玉润肩膀。
玉润点头,躲在灌木丛换了衣服,把湿衣服胡乱塞进包裹,又掏了半天掏出几枚铜板。
为了请大夫,三人最终住进了一个在芦城不算起眼的小客栈,三个人挤一个通铺里。
“真是不好意思,我太穷了。”玉润摸到过女孩身上柔软的衣袍,猜测她该是哪家的小姐,可是不知怎的她会落入水中,更不知家人是否会担心?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去。”
“我……”
女孩面露哀伤,她摸索握住了玉润的手,旋即握紧,一字一顿:“我没有家,我的家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