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润哑然,透过女孩虚无的眼,似乎看到了里面哀伤的情绪,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明日我就走,不会拖累你们。”女孩似乎感受到了玉润的犹豫,她咬唇低下了头。
玉润听罢急了,没了家人,这天高地远的,一个盲女又该如何独自生存?
“不不不。”于是玉润摇头,“你跟着我们吧,不缺你一口吃的。”
玉润话音一落,女孩惊喜地抬头,她扑进玉润怀中,流下了泪水:“谢谢你,姐姐。”
这声姐姐让玉润有些飘飘然了,她似才想起来什么:“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榴锦,石榴的榴,锦绣的锦。”榴锦在玉润手上写名字,问她,“你们呢?”
“我叫玉润,他……”玉润眼神示意泛舟人。
“我……”泛舟人一顿,“温黑月。”
玉润挑起左边的眉毛,没想到这泛舟人有一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榴锦笑着露出梨涡,开心地又扑进温黑月的怀中:“都是好听的名字。”
玉润看了眼温黑月,又看了眼榴锦,还是觉得自己的名字最好听。
……
长嵇,竡城。
“这竡城乃天下十大名城之一,它虽没有牡丹的风趣,羲和的柔和,崇天的严肃,黔的神秘,但它,是天下江湖所向,是天下最大、最为洒脱的一座城,是长嵇江湖中心,有一宫,二阁,三殿,五门。都是天下间响当当的大门大派。”
客栈的一楼,那说书人手舞足蹈,时而在那气氛热烈时醒木一拍,吊得听书的人们情绪高涨。
客栈之外甚是热闹,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江湖中除了那南崇天下学院招生,就是这竡城各门派收徒最为热闹了。
竡城四通八达,从城中心分散开的十一条道分别延伸向十一个门派,其中天枢宫在最中心,历年的各门派收徒仪式都是在天枢宫修建的天枢台举行。
“怪不得芦城的船只那么多,原来是这些门派收徒。”玉润背着榴锦走在街上,街边的小摊甚是热闹,她左摸摸右看看,跟榴锦描述得绘声绘色,逗得她咯咯笑。
“竡城不愧能作为天下十大名城之一。”榴棉感叹道。
“我听说药王谷的谷主药无郁很厉害,活死人肉白骨,你的眼睛他肯定是有办法治好的,到时候你就可以亲眼看一看竡城了。”玉润一边说一边买了一块糖饼,向后递去,“这个饼你尝尝,看着很甜。”
榴锦接过糖饼,脸颊靠了靠玉润,轻轻“嗯”了一声,尝了口糖饼,果然很甜。
“不过黑月去哪儿了?一大早起来她就不见了。”玉润嘀咕。
热闹的小街后,轻微的咔嗒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男人歪斜的头显示出他已经丧失生机。
斗笠下的布微微晃动了一下,活着的女人瞪大了眼睛,她嘴唇开合,想说些什么。
“果然,所谓天下江湖之国,已经腐臭。”
温黑月的声音沙哑,听时让人雌雄莫辨,只有刚刚瞥见布下那一瞬间,女人才确定眼前之人是个女人。
“你呢,想死吗?”
温黑月的询问让女人浑身发抖,她伸手想要拽住温黑月的衣袍,温黑月却直接后退了一步,让她落了空。
女人泪流满面,哽咽开口:“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是他们逼迫我的,是他们逼迫我的!”
“告诉我,他们都在哪儿?”温黑月居高临下,斗笠下一双冷淡注视着女人的眼瞳若隐若现。
“他们……他们就在……”女人起身,一点点靠近温黑月,她声音越来越小,却又越来越清晰。
“去死吧。”女人低语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快速掠向温黑月,她双眼睁大,面上满是癫狂兴奋之色。
然而下一瞬,她扭曲癫狂的笑容僵住了。
一只黑色的蜘蛛从斗笠中飞出,一口咬下虫子,随后稳稳落在了温黑月的手心。
“这是,圆眼蛛?”女人不敢置信。
黑色的蜘蛛足足有巴掌大,毒囊鼓鼓囊囊细看有紫色和白色的纹路,吞下虫子后它抬起毒囊,真正的一双眼睛盯着女人,像是也想把她吞吃入腹。
所谓温黑月,不过是翊世夷的另一个化名,她饶有兴致地揉了揉圆眼蛛的毒囊,应道:
“不错,是圆眼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