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两个人身手怎么能好成这样。
“你们哪里搞来的,除了门票,还有这么多钱?”
王木:“还用想么,肯定从倒霉路人身上偷来,抢来的。”
我:“……真正的野蛮人来了。”
“不是吧,到了这儿,看看周围这城镇基建和人文涵养,你们首选的竟然是这种歪门邪道?”
肚子被锤了一下,我弯下腰,痛。
“那确实是比不上‘生过三个’的正经。”
“我们这叫、深入探究当地文化懂吗。还真给我们打听到不少东西,哎,你们敢相信吗……”
四人集结,我们聚到街边的小巷里,互相分享了目前掌握的消息,也短暂提了嘴先前的经历。
当我尽可能地还原王木在虚拟之舟最后发挥神力、消灭巨兽的壮举时,那个上一秒被抢了票还完全没发现的人虽然带了点得意,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行了你别再说了”的尴尬。
对此,另外两人倒是没什么质疑,毕竟我们都曾见识过这种娅妲妃族人自带的能力,虽然很偶尔,也远远达不到虚拟场景里呈现的那种强度。
而据大戎和刀峰说,她们在提前来到南岸后,因为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桎梏,且难以正常融入,于是直截了当地选择了暗中观察和潜行窃取,通过这两种方式探索街镇,同样察觉了“拜伦斯盛宴”这条主线任务。
“其实获取门票的方式远不止一种,要是你们再往前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劳力换入场券的地方。这么大吧,五十公斤的箱子,搬满一千个就行了。”
大戎给我们比划。
我:“那确实还不如撒谎和偷了。”
王木:“条条大路通拜伦廷啊。”
“票,方位,都没问题。关键是,从这里去那个拜伦廷,我们过不去。”
我:“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那边无法通行。怎么和你形容呢,打游戏的时候总会有些地方是走不了的对吧,就像人为设置了空气墙或者阻挡体那样?”
“总之,我们沿着那个王庭的方向走到城镇边界,尽头那儿确实像入口,但不光有重兵把守,两侧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偷摸不过去,啧,就好像,整片区域被封锁了一样。”
我:“其她拿了票的人是怎么去的?”
大戎:“我们等了很久,都没看到有一个拿着票的人经过那里,所以也不清楚。”
王木:“这里毕竟不是现实世界,很多规则都可以凭空创造,也没什么逻辑可言。”
我:“嗯,场景可能是分隔开来的。街边商店、放票队伍、王庭入口,大概都是独立的模块,或许给每个角色都安排完整的剧情和动线确实太复杂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程序恰巧是最讲底层逻辑的。它的规则和世界运行可能确实离奇,但,这么看来,要去到拜伦廷,肯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掌握的要素。”
当初那个岔路口,阿比选择独自前往探索的另一条路,会不会就是解开这道题剩下的拼图。
“她说会尽快来找我的。”
刀峰:“那边有多远?”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报了个距离。几人商议,再等待片刻,还没消息的话,就考虑前往另一边支援。
“这里的人普遍不具备战力,很弱,没有任何作战难度。阿比那边应该是安全的。”
“是啊,连武器都没给我们发,看来完全没在做战斗系统的,纯文化剧情体验来了。”
“不错。”王木点评。
“那索性聊聊呗,你们研究了半天南岸的人文,还得出什么了不起的结论?”
“噢,对了,”
我把夹在腋下的《带你闯入繁盛美梦之处》双手捧着,递给大戎,
“这个送你!”
她接过那本华丽诗集时,我忍不住说:
“佳作配美人嘛。”
大戎白了我一眼,仔细端详起那书的外壳和配饰,然后翻开,看了两句:
“……”
我赶紧解释:“往后,往后读。”
刀峰:“写的什么?”
纸页被那人掀过,遇到插画的时候,大戎抬起手拿给身边的人看。
刀峰盯了一会儿:
“那,写得如何?”
“凑活吧,随便瞄了几眼,这玩意儿谁在大庭广众之下欣赏啊。”
到了第二篇章,这个精通外语的北岸人为我们朗读了关于拜伦廷的内容。明明就是那几样东西,相同的诗词,不同的表述,或许也只是细微几个词汇、语序的变化,呈现的结果,竟与我先前翻译的二者之间差了那么多。
攀登拜伦廷地位的澎湃,足以颠覆一切的权力,还有那纸醉金迷、纵情声色的娱乐与诱惑。来自王庭的一切,既迷幻,又壮阔,饱含冲击,却遐想无限。之前我和王木心中的“三流作者”,瞬间变成了名副其实,堪出此艺术品的一流创作家了。
王木举手:
“戎,我现在有点想听正宗的,原汁原味的第一章了。”
“听你个鬼。”
王木:“你知道沈博刚刚翻得有多烂吗,简直连篇白话,粗俗不堪。神女,感谢您荡涤我的耳朵和心灵,请宽恕我先前对这位诗人的误解和批评。”
我:“……”
我:“其实,我现在也有点想听你读第一章。”
大戎:“听你们个头啊!”
王木:“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
“等等,”大戎看向旁边,
“刀峰,你想听吗?”
靠着墙安静围观我们聊天的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有一刻也会卷入战局:
“……”
“我不知道。”
大戎激动道:
“你再弃权她们就赢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默认有这个投票比赛的,也太容易被带偏了吧。
刀峰抱着手臂,鲜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苦恼,皱眉两秒后,她还是说:
“我不想听。”
“这就对了。”
我&王木:“和事佬!你真的不想吗,之前怎么没见你那么好摆布!?”
《带你闯入繁盛美梦之处》终于被这位北岸来的姑娘翻到第三篇章,纸张瞬间由缤纷繁杂的色彩浸染了,我偷偷递给王木一个眼神,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与她们重逢,在看到大戎的时候,我下意识把自己爱不释手的宝物送给她确实是心中所想,但是,有关OUTSIDE澳赛德的一切,同样让我好奇不已,借着这本书……
“这些杀千刀的南岸人。”
她说,脸色已经开始变动。
好像过火了,大事不妙。
“你先别激动,”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同她一起捧着那本诗集,此刻,擦在手上的珍珠和宝石变得硌人了起来,
“是我的错,不该拿给你看的,都怪我实在太好奇了,因为她里面写的那个……”
王木:“这个澳赛德真的就是北岸,南岸人真的一直在对你们做这种事情?”
“……”
她的肩膀搭上了另一只手,尽管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刀峰同样靠过来,用肢体语言表示了安抚。
“并不是。”
“北、南岸的关系很复杂。我们同处在希望母地,却是星球上两个命途完全不同的部族。与南岸之间,我们有太多的矛盾和争夺,很多时候,却又不得不勉强和她们达成合作,以维系部族的生存和延续。”
“你们也看到这个地方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她们一直以来发展得有多好。”
“多强不可摧。”
很少看到她低落的神情,我原本以为,大戎就适合在阳光下肆意张扬、英气逼人,而不是躲在角落里暗自神伤,不过此刻,要叫我怎么不为这个昔日开朗大咧,现在却格外落寞地盯着书页,对我们敞开心扉的人动情呢。
我上前将她轻轻环在了怀里,抚摸那人的头发,她靠在我肩头平复着情绪。
王木:“哎……”
“至于这个她们心心念念,幻想不已的澳赛德,”
随着她的声音和颤动打到我胸腔,我放开,让她继续说,
“那是希望母地上的一处地域,它既远离南岸,也并不在北岸的范围,因为,”
“那里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多年以来,根本没有人类能正常生存,与其说是一个地方,不如说,是个连我们北岸都从未想要接触、挑战,更遑论侵占、征服的恐怖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