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就知道。
我咬了咬指甲,牵出一个笑容:
“有什么问题吗?”
柜台前的工作人员一脸疑惑:
“您二位组建了家庭,但是每个人又都生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您确定吗,麻烦报一下名字吧。”
“口误,不是那个意思。”
我反应过来,接下笔,在姓名簿上随便编了个名字,姓氏用的是之前诗集里看到的作者姓,名字则是以Z开头随便诌了个单词。
“我是她姐姐,小时候住在一个家里,说习惯了,不是那种长大以后当家人,一起养孩子的关系。”
“呃……您一个人过来的,您的外夫呢?”
像猜规则怪谈那样,抽到了空白的身份牌,只能一点一点摸索着边界,拼拼凑凑之前接收到的信息。
要是阿比在就好了。
我边应付,大脑边飞速转动。
南岸这里的家庭是不是有什么育儿的数量要求,根据之前的听闻,无法生子的女人得不到成年族民这一身份,不得不成为她人的侍奉外夫。
而那些拥有外夫的,大概就是诞下了不止一个孩子,由此身份格外尊贵,也能额外享有一个侍从来照拂生育生活,从而使整个家庭母子比例得以配平的人?
逻辑顺下来好像没问题。
天啊,我竟然在这么认真地思考这种荒谬的事情。一个人连自己生不生孩子,要生几个都无法做主吗?
我:“哎,别提了,她生了病,太严重,还会传染,现在也完全顾不好人,我没让跟着来。我和妹妹急着去拜伦廷玩呢。”
同样抄来的姓氏,我给王木也起了个外文名,签在我下方:
“我们两家平时交流得近,我妹妹的外夫也跟着病了,她们两个总是呆在一起、一起干活嘛……所以也没到场。两张券,这下没问题了吧?”
“这……”
“您几位孩子的信息呢,还有既然怀着孕,官方出具的证明——”
“这些肯定都有,不过,”
她仍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抓过那个登记簿,在两枚假名字旁边写上了“Abyss·Balance”:
“这是我们在拜伦廷的担保人。”
我伸手,在纸上着重点了点“拜伦斯”。
我发誓,我沈博这辈子一向依规办事,从没投机攀附过,这种暗箱徇私,加上扯谎的场面真是尴尬爆了,即便只是面对一个NPC。
我从耳根开始烧火:
“廷里那边的关系,你应该懂的。我们赶时间,手续之后再补办也没问题吧?”
“夫人您这样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即便是廷中——”
“拜伦斯……天呐,是真的吗!”
她一改态度,终于松口,抽出了两张,
“真是抱歉耽误您了。您还亲自跑一趟来这儿领券。祝你们玩得愉快。”
“谢谢……真不容易。”
我接过那两张黑色的门票,赶紧团起塞进口袋,转身拍了拍王木的肩膀:
“走了。”
“果然没领到吧,真可惜,拜伦廷里的场景你们不能去看看也太遗憾了。”
“没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嘛,毕竟我们也在备孕了,相当积极的。”
我眨了眨,用眼神示意王木赶紧溜,再演就装不下去了。
“姐妹,但是听你聊了半天,宝宝测下来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呀?”
“噢,”王木一边后撤,伸出食指在空中点着,像在占卜预测,只有我知道她在背课文,
“她的一生太传奇了,已经不是简单一个专长能概括得了的。长大以后呢,她首先会遇到很喜欢的人,感情、呃欲望那方面都会很顺利,很满足,接着荣获机会进入拜伦廷工作,最后,你们可能想象不到,南岸在未来很快就要攻下澳赛德了,她在此事中贡献不少,最终呢留下了一世英名。”
我猛踢了记她的鞋后跟,适可而止吧你。
“哇!哈哈,你听到没有,姐姐。”
“这些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呢,只要她平安健康就好了。走吧。”
她搂过妹妹上前。
“谢谢,借你吉言咯~”
“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啊,在这里少说话,知道吗,你没看见这个地方有多奇怪吗?”
我把袋里的门票递给王木。
“你看她们笑得多开心。”
“能不开心么,谁不希望自己女儿未来有出息。快点看看,上面有什么能用的信息没。”
她感慨:“南岸,竟然还不错。其实我相当认可这边的育儿理念。决定了自己要一生守候的家人,于是结成契约,承担责任,共生共养,彼此相伴,忠诚于……”
我们各说各的,我问:
“拜伦廷在哪也没看见啊,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她把折起的票展平:
“你就拿了两张票?”
“什么意思?”
“你不会想说,”
“我们得搞五张吧?”
如果有一眼万年,我们两个在这场虚拟南岸里已经有了太多次史诗般的对视。我从没和一个人如此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眸里看到这样多浓厚的情绪,惊诧、无语、怀疑、鄙夷。
“很明显啊,不然你是想做脑筋急转弯题吗,两张票,五个人,我请问你要怎么分?”
“……算了,大不了再排两轮,这次换你去登记。”
“拜托,我们两个长成这样,人家想忘记都难吧,你看看我们这两张格格不入的脸呢。”
我长叹一口气:
“那我们就在这儿候着,等她们都来了,告诉她们摸索出的这个办法不就完事。你忘了,人阿比还没来呢,总有办法的吧!”
“忙活半天……”
“什么动静?”
王木:“你给我票了吗?”
我:“?”
我:“姐姐,我两秒钟前刚给你的,你自己拿在手里了。票呢,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她甚至还维持着单手举在空中的姿势,只是夹起的指尖空荡荡的,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可能不相信,但真的,一瞬间没了。”
“……”
我抓起她的肩膀猛晃:
“王木你个废物!你知道我跟那人周旋了多久,撒了多少谎,我说我们生了五个孩子,还把阿比伪造的拜伦斯名都用上了。我脸都赔尽了,你现在跟我说你到手还没捂热,就把票弄丢了!?”
“我真的,我对神女发誓,跟你聊了两句,票就不见了。”
“你之前在那边舞刀弄剑的不是很厉害吗!?没了你那什么神力,连张票都拿不住?啊!!你——”
“在找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爬上我的肩膀,吐息传至耳边。
“你们丢的是这张金票,还是这张银票啊?”
瞬息之间,眼前黑影闪过,“欻——”地,这次时间逗留得久了些,让我恍惚察觉一抹白色,甚至错觉中看到了一张带笑的脸。
定睛后,周围一切如常。风过无痕,只是王木依然停留在空中的手中,五张崭新的黑底拜伦斯入场券,烫金字符上闪动着流光,整整齐齐,依次排开,被放置在了上面。
我们俩还处在石化状态时,久违的队友来到了身边:
“看你们俩在下面文绉绉演猴戏那样,真够搞笑的啊,哈哈哈。”
搭上肩膀的那只手,朝我胸前扬了扬,我低头,看到她手里握着的一叠各式各样的纸票,从黑金、银色的王庭入场门票,不同等价的现钞,到五花八门的信用卡券,应有尽有。
而站在我对面的王木的背后,直到那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出,我才意识到她已经在王木身躯的遮挡下隐匿了多久。
摘下兜帽,那头显眼白发的主人侧过身,举起手,食、中指间悠然夹着的,是两张揉皱后展开的入场券,明显就是先前被我藏在口袋中的两张——也是从王木手里被瞬间捋走的那门票。
我:“哈 哈。”
“好玩吗。”
刚刚她果然在笑吧,哪怕是现在现身耍帅的时候,那人嘴角也要压不住了。
你看,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再冷漠的女人都会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