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从极致的喜悦与嗜杀的情绪中猛地跳脱出来,又被遮天蔽日的黑暗所吞噬。
这种感觉他们再熟悉不过了,上古时期的故阑便是用这阵法将他们一族永远囚于黑暗之中。
如今那感觉又回来了。
央宿眸中尽是不解,云辰虽然出身神族,焰阳魔君逝后他们又多有不睦,可这些年他为魔族殚精竭虑却是族人们有目共睹的。
尤其是云辰对魔君的感情,央宿绝不可能错看。
她一直以为,魔君毕生所愿便是让魔族成为世间第一大族,云辰哪怕是为了完成魔君遗愿,也该助族人摆脱魔域这鬼地方。
不成想,她的信任竟会害了全族。
云辰并不打算向她解释什么,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达成过共识,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待一切平静下来,诸魔大阵恢复生机,其下镇压着数万魔族。
幽魔看着眼前的一切,恍若梦境。
魔域也因为大阵的重启而变得明亮起来,终年阴沉的天透出一丝日光,缓缓拉开昏暗的天幕。
“君……君上,您这是……”
幽魔很快便想通了云辰这些年费尽心思的目的是什么了。
“令大阵重启,是……是少君的意思吗?”他颤巍巍地问。
云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合上双目,默了片刻,勾唇浅笑出声。
那一刻,幽魔仿佛见到了很久之前,还在神界做上神的云辰。
“此举与少君无关,这是容湜的意思。”云辰轻道。
其实容湜只是希望魔族能够与别族一样活在这世间,不欺压别族,也不受冷落与偏见。
只可惜她心愿未成,便以身死,云辰只是继承了她的遗志。
“君上,魔族早已无可救药,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我擅自作主,灭掉吾族,再与少君创造一个新的魔族,您不会怪我吧。”
云辰喃喃自语了许久,幽魔只听着便觉得惊骇难当,但很快他便接受了一切。
“君上,既是要重建魔族,那魔魂眼与铸身镜缺一不可,属下是否立即寻回。”
云辰转身看向他,“你倒是接受的挺快,不忘本君专门留你一命。”
幽魔闻言,慌忙跪地表态,“属下得君上相救才有的今日,君上之命,断不敢违。”
云辰才不管他到底为的什么,只要听话就行。
“你不提本君到是忘了,魔魂眼与铸身镜由你去寻,找到后带在身上,切不可转交他人之手。”
幽魔起身,“君上放心,属下告退。”
离开封印地,他才深吸一口气,叹道:“魔族的天变得太快了。”
云辰算了算时辰,感觉时樾快要到了。
远处霞光四溢,时樾从方才变天起就察觉到之前那些压制他的滔天魔气尽数消散了。
能让千寂魔域瞬间恢复成几万年前景象的,只有一种可能,战神之心回归阵眼了。
这个猜想刚一生出,时樾便加快速度赶往封印之地。
原本死气沉沉的大阵如今灵气旺盛,属于蘅念的那颗心,静静放置在大阵中央,散发着莹润的纯白之光。
云辰就静立在几步远的位置上,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
“尊主到的真快,我还以为少君的安危多少能在拖住您一会儿呢。”他转过身问:“她还好吗?”
时樾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不一样的情绪,但却一无所获,这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
“她没事,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
云辰应声朝远处看了看,“醒了就好,如此我便可以去找她了。”
再相见,蘅念的心境想法应是大有不同了。
时樾想拦住他,可又担心他对诸魔大阵动什么手脚,就在两难之时,云辰突然消失在原地,气息全无,就连他都探不到云辰的踪迹。
“少君,您终于醒了。”
云辰来到战神殿,蘅念正背对着他,手中还把玩着焰阳魔君的赤红令牌,那令牌能随时召回被记录过魔魂的族人,云辰正好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