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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疯子,林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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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你还欠我一次,殉情。」

林朔月盯着煮沸的水,蒸腾起泡泡,把锅里的粉丝捞了起来过凉水,摆放到灶台一边备用。

客厅里的电视传来的声音,林朔月时而听见,时而不闻,每听到一点儿什么,都会思绪飘远一会儿。

新闻节目播放完毕,转到下一个节目,林朔月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晚饭上来。

林朔月还是没打算做什么丰盛佳肴,随便应付过去,煮了碗粉。

林朔月下意识会在“十”这个数的物品上停留片刻的视线。

梦境部分环节过于模糊,以至于林朔月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场。

十个人当中,到底包不包括某人,无从探究。

可如果是“那位”收拾的残局,“某人”很有可能会被排斥在外。

林朔月莫名确信。

林朔月吃完饭花了半个多小时,洗完收拾厨房又花了十分钟,关掉大厅的电视上楼也才晚上七点十分。

林朔月今儿一整天都没有额外的不适,也就没必要在饭后吃药什么的。

即使林朔月明显地感觉到,“今天”的割裂感很强很强,甚至不像是一个时空的。

或许是因为林朔月将事实的噩梦,又“演示”了一遍,导致两段记忆巧合地融合在一起。

一下觉得真实,一下又觉得梦幻。

林朔月进浴室洗漱,站在镜子前停下来,是过了许久忘了么?

这面镜子不再是最早的那面,而是“林望”后来换的。

又想到林望了,真坏。

虽然是林朔让林望放下他走的,但……

好吧,说不定林望现在还在恨他呢。

林朔不再为自己信誓旦旦地开脱。

这太坏了。

他不能将一切归咎于林望。

明明是他自己的错。

林朔月最后蔫下脑袋,抬手,手指点在镜面上,温热的手指瞬间留下一小圈热气氤氲的印子,松开后又极快消失。

林朔月见着镜子忽然笑了,勾了勾唇角,无声地莞尔一笑。

林望说过,下次要他对着镜子笑。

疯了。

林朔月低下头,眼泪一滴接一滴溅在洗手池,一簇水花。

对不起,亲亲。

林朔月吸了吸鼻子,匆忙擦掉眼泪,装作无事发生。

林朔月忽然想找寻着林望存在过的痕迹,赶忙洗漱好出了浴室。

林朔月凭着记忆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翻找着书架上的书本,终于在一本著作书里找到了那张草稿。

没什么特殊的。

有。

纸张的背面多出一段字。

「林朔,这真的超级不像,你要是敢把他认成我,你完了。

——林望。」

林朔月心里咯噔一跳,林望什么时候写的??

林朔明明记得,当时是他主导着这具身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意识主体放松的时候,晚上。

“……”

林朔月提笔写下一句,

“明明是你不让我记得你的长相,林望,你才是超级坏。”

林朔月落款写下日期,深深看了一眼那一幅画,重新收拾好纸张夹在书里,放回去了。

林朔月其实并不是要这般物质的保存,而是记忆的铭刻,到底记不记得住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或许能,谁让他的自我意识这么强。

林朔月做好这些,另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习题来。

正如林望所说,他就算消失,这些能力与体悟本身就是属于他的。

林朔月对于这些习题,达到得心应手的程度。

这么说来,他是不是越来越把自己的性格趋于理想,理想中的自己,即是林望。

林朔月做完作业,整理一些复习的知识点。

这对吗?

对吧,如果十几年的努力都没有得到一个可观的结果的话,那会不甘心吧。

不差这一个。

林朔月纠结下来躺床上睡去,讨厌自我矛盾,逃避自我矛盾。

林朔月目前避免自己陷入精神内耗的优选方法。

许是下午的梦耗费太多精神气,林朔月倒头就睡,但睡眠很浅,有意识地避免再陷入噩梦。

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二点。

“……”

快乐的时光还是太过于短暂。

又要进入到压抑的校园氛围当中了。

不过,还好。

因为林朔月本次循环确实,进入尾声,自然会少了很多小的麻烦。

林朔月下午回校,他们班教室里,空位有史最多。

班长在查人数的时候不解,去找了相关人员没得到任何消息,只能硬着头皮向班主任解释。

班主任自然是明了情况的,顺道给他们解释一番,以防他们班同学乱了学习之心,“黎云初走的国际路线,已经被家里送出国了。体委的位置空着,哪位同学有意私下找我或班长说明。”

“闻一泉伤还在养着,大概过几天回来。江渠请假照顾。”

“汪梁风受了流感,居家隔离。”

“到时候,学生会来检查说明情况就行。”

林老师客观地陈述事实,言语平稳,给人信任。

他们班同学的心还是乱了,不过乱一时总好不过乱好几天。

林老师在班里,同学们表现还算平静,人一走不免出现骚动。

“黎云初出国留学了?我操。”

“这么牛?那为啥早不去,现在去?”

“不知道,但我听说……”

这一波细碎的交谈声被另外话题的掩盖。

“林朔月和闻一泉不是在谈么?”

“到头来,好兄弟去照顾人,他什么都没干。”

“不清楚,不过听那时候的语音……”

“什么?”

“反正挺刺激。”

……

林朔月笔尖一顿,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中断,变成一句话写在旁边。

一面数字和公式字母的草稿,多了一串突兀的字句。

「亲亲,他们超级坏。」

造谣者只凭一张嘴,澄清者却百口莫辩。

林朔月在学校过上了相对平静的校园生活,几天。

第四天,江渠回来了。

第六天,闻一泉回来了。

第十天,汪梁风。

“……”

闻一泉手横在林朔月面前,拦住他的去路,林朔月捏紧手怒视着他。

“生气了?你凭什么生气,林朔月。”闻一泉俯视着林朔月,语气俨然,质问出声,“我都没生你气,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是不是很开心?”

林朔月找到机会绕开人,快步往外跑去,闻一泉一把给人拉了回来,抵靠着墙,一手摁在林朔月肩头,另一只手掐上林朔月的下颚,迫使他仰起头,“宝宝,不听话是要受到惩罚的。”

林朔月抬腿猛然往闻一泉手上撞,闻一泉巧妙躲开,牵制着林朔月的腿,抓着林朔月的手往上顶,身上重量往林朔月身上压,“我是不是说过,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宝宝。”

林朔月吃痛得呜咽两声,间隙中愤声控诉着,“好恶心……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吗?”闻一泉偏执反问。

“不要。为什么要这样……”

“恶心吗?”闻一泉不断追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你会遭报应的!!”

林朔月锁骨上一阵接一阵刺痛,“报应?林朔月,我明明对你这么好,你反倒报复我?该遭报应的是谁?!”

闻一泉现在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正常!!

林朔月,快逃走吧。

“对不起,对不起……”

“宝宝,就算你装可怜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闻一泉舔吻过林朔月锁骨上的伤口,低沉着嗓音回复。

林朔月语气不稳,心脏跳得飞快,感觉随时可能冲出身体。

这不对。

不该这样的。

林朔月呜咽声扩大,哽咽着求情,“不要咬……好疼。”

“好疼啊……”

“你亲亲我,好不好?”

闻一泉呼吸骤然一滞,动作停下来,仰头盯着林朔月,抚上他的面颊问他,气息全然打在林朔月鼻尖,“宝宝,你愿意了?你愿意了对不对?你想让我亲哪?”

林朔月抽噎着吸吸鼻子,凑近鼻尖碰着鼻尖,开口声音都在发抖,“嘴……”

林朔月,你果然还是疯了。

疯的,无可救药!!

要不,等下一次?

还是……

可是,我不甘心。

闻一泉凑上来,吻落在林朔月唇上,下一瞬嘴唇被紧紧咬住,看来林朔月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到非要咬下一块肉为止,闻一泉口腔已然尝到血腥味,本能地掐上林朔月,迫使他松开自己。

林朔月终于松开,疯狂的眼神,偏执的笑容,嘴被染得血红,将一块血肉吐出去。

闻一泉掐着林朔月的手,青筋暴起,唇上的血液涌出,黏腻地滴到他们身上。

下一秒,林朔月被一把甩到地上,骨骼碰地的声音“嘭”的一声,林朔月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跑,闻一泉检查自己伤口,给了林朔月跑的机会。

林朔月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被人拦下,拽着他的衣领猝地往后甩。

林朔月再次跌倒在地,惊恐地盯着门口走进来的人。

林朔月,你毫无生还可能。

脏了的话,林望也许不会再看他一眼。

自己这么骗他,他又怎么可能会……

林朔月拼尽全力,不管是全身而退,还是侥幸存活,都是保证自己干净的前提。

林朔月你现在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侥幸,怎么逃脱。

「林朔,如你所愿。」

林朔呼吸骤停一般,世界陷入寂静,心跳声无不在说明,“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的“第二人格”只要被他打碎,就不会再出现,能够随时出现的,那么只有——

林望。

“林朔月,你想逃?”江渠向他步步紧逼,甚至抬腿踩在林朔月手上,晃着手上的一瓶药酒。

江渠打开瓶盖,气味挥发而出,酒精。

“你不是说,想让他恨你,失算了么?”

“林朔月,我告诉你,让他恨你轻而易举。”

江渠话音没有丝毫温度,手上的酒精倾倒而下,全然倾洒在林朔月身上。

林朔月,如果是这样丧命的话,也还好。

至少,还算干净。

酒精一淋,更干净了。

可是,林朔月从来没说过自己酒精过敏。

从来没有哦。

正如闻一泉所说,他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弱点轻易展露给恶人。

林朔月被刺激着剧烈咳嗽,身体蜷缩成一团,身后几步远的闻一泉微眯着眼睛目视着一切,无动于衷。

江渠蹲下身,将剩下的些许酒精,捏着林朔月的下颌,一把给他灌进嘴里。

林朔月咳嗽咳得更厉害,手搭在地面上,失力压根抬不起来,紧接着呼吸变得急促沉重。

「亲亲,对不起……」

「可是,我好害怕。」

林朔抓住一切机会,向林望示弱。

深怕下一秒林望就再度消失,无影无踪。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并不好玩。

这超坏。

林望只不过重新以“意识形态”出现在了林朔的意识深处,“他”不能强行占据这具身体,目前还不能。

只有林朔这具身体沦落到濒危的地步……

“我是不是说过,你要乖乖听话,林朔月。”

“这是你自找的!!”江渠灯光照着林朔月身上,一些晃眼的印记闯进他的眼帘,打心底升起几分嫌恶。

林朔月无力反抗,眼底尽是绝望。

江渠站起身来,从桌上翻出一把小刀,笑得瘆人,本想递给闻一泉,让他亲自动手。

“够了,江渠。”闻一泉开口,哑着声音说话。

江渠自然看到了闻一泉嘴上的伤,挑眉示意道,“不够,他咬下你一块肉,我好歹得切他十块。”

“够了!”

江渠抬眼扫过闻一泉,神色尤为复杂,冷笑着问他,“闻一泉,你爱上他了?你真的爱上他了?”

“怎么不说话?你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可以成全你们。”江渠凑到闻一泉面前,这些话语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淡淡的疯狂。

“对。我就是喜欢他,他要是没命,我跟你没完!”闻一泉嘴唇还是会渗出点血来,话语气势弱了几分。

江渠一把掐上闻一泉的脖子,刀刃扔到一边,沉声逼问,“你再说一遍。”

“……”

“怎么不说了?嗯?”

“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宝宝?”江渠逼得闻一泉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

疯子。

疯子!

林朔,快逃走吧。

林朔月趁着他们不注意,于灰暗中摸索着刚才掉地上的刀,猛地向上举起,手起刀落。

林望在这时取代了林朔,为他承受这份疼痛。

「林朔,你其实早就想好了的吧。」

「你没打算活了。」

「可我来了,你很意外。」

「你还是不听话。」

林望只觉下腹源源不断的疼痛传来,水果刀嵌入“他”的血肉里,他手失力地搭在两侧。

林朔,太坏了。

他本应该自己承受这个,即使他或许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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