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殿内,嘉和帝尚未来之前,有几位大臣也得到身边随从的低声禀报,知晓了长公主告假的事,所以,等嘉和帝说的时候他们神色平平,其他人则有点意外地相互交换眼神,但无一人对此询问什么。
长公主自来重权,以前摄政时什么事都要过问,还政后每次议事风雨无阻,告假这事放在她身上实属罕见。
不过,这些臣子们近年来被她压得够呛,巴不得她一直告假,自然不会多问一句。
嘉和帝也没有管这些人心里盘算什么,直接进入正题开始议事,这一议就是一个多时辰,等今日需要决断的事商议完才算结束,等臣子们告退了,他坐在宝椅上揉着额角舒缓紧绷的神经。
“陛下,太医令在殿外候见。”内侍进来禀报。
“宣吧。”
片刻后,一个胡子半白、身着七品官服的小老头躬身进来行礼,这就是现任太医令魏芎了。
“近前说话。”嘉和帝抬抬手让其上前。
“是,陛下。”魏芎躬身靠近,余光能看到陛下身边伺候的内侍尽皆退去,等他走到陛下一步开外时,殿内已没有伺候的宫女和内侍了。
“皇姐如何了?”
魏芎低声将他诊脉的结果说了,便束手退后了半步。
嘉和帝眉头紧蹙,同样低声询问:“你是说……中毒了?”
“正是,殿下已发现了,臣诊脉时殿下正在服药,像是解毒汤药。”魏芎偷偷瞄了一眼,见陛下眉目不展,便补充道,“殿下中毒不深,辅以解毒汤药数日便可排出,陛下不必过于担心。”
“朕知道了,退下吧!”
魏芎行礼告退,他也没想到长公主竟是中毒了,那脉象不甚明显,他把脉许久才有所察觉,而殿下身边却已有人知悉,还开出了解毒方子,可见殿下身边有位医术不亚于他的高人。
他方才禀报时没有明说,但陛下应该听得出这层意思。
殿内,嘉和帝重重吐息,眉头仍皱得很紧,心里暗忖:中毒……会是何人所为?能将毒送至皇姐身边,这背后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这一刻,他心神不由得紧绷起来,下意识对周围的人和事充满了怀疑。
……
长公主府内,用过晚膳的楚霏带着清月、明月前往府中花园边开辟出的一处院子,此院名叫集贤苑,阳都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原身府中养男宠的地方,可谓是声名在外。
也因此,本来为招才纳贤而建的集贤馆听说坊间传闻后,怒而改名为修身坊,以此嘲讽原身这个长公主德行不佳。
楚霏想到修身坊那些自诩有才之人痛骂原身,将各种难听的修饰词加诸其身就觉得好笑,府里这个集贤苑,人家真没起错名字。
清月、明月推门,她抬脚走了进去。
这集贤苑房舍挺多的,当它是一个单独宅院都可以,苑内还分了内外,占地大体相同,属于外的部分是个以房舍围成的四方院子,院中栽了几棵比人稍高些的海棠树,如今正值花期,簇簇海棠花堆在枝头,地面上还有凋落的花瓣。
而外院之后就是内院,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院子,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此时听到有人进来,外院的各个屋舍中均有人闻声出来,看到她后纷纷拱手行礼:“见过殿下,殿下日安!”
“免礼。”楚霏边说边往正房走,“你们都去忙吧,沐先生随我来。”
一位中年文士跟上她,其他人微微躬身目送她走过,便转头回了屋舍。
正房内也不是正常待客的地方,屋内正中摆着一榻,榻下左右各摆了两张椅子,算是个能坐下说话的地方,除此之外的地方全摆满了放着资料的架子。
“沐先生坐吧。”楚霏坐在榻上,眼神一点下手的椅子。
中年文士笑着拱手:“多谢殿下。”
待他落座后,清月和明月分别给两人手边奉了茶。
“近来可有要紧消息?”楚霏问。
沐先生将近来要紧的消息挨个报了一遍,哪里有水患、哪里有旱情,哪里的官员祸害百姓、哪里的粮价盐价异常涨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