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捧着一套靛蓝色的织金衣裙来:“殿下,今儿穿这身如何?”
楚霏扫了一眼,满意点头:“可。”
妆发已经表现出病态了,衣服就要庄重些,才有种“虽不适却强撑体面”的感觉,不管今日面对的大臣们感不感受得到,反正她很满意。
不得不说,原身身边这些人调教得很好,没一个多话的、擅作主张的,但又个个很有眼色,脑子也够用。
等她收拾好踏出寝殿,沈娴已身着女官服饰等在门口。
“走吧!”她在院门口乘坐肩舆,直至出府才换乘车驾,车一动早就侯着的侍卫们便有序跟上,牢牢护卫在车辇周围,一行足足有三十余人。
原本没这么多的,是几年前原身回府途中遇刺,那之后才将出行的侍卫增加到了这么多。
长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很快就到了宫门口,例行检查后,有四名侍卫跟着车驾进入宫门,其余人则留守于此。
对比她这直入宫中的车驾,大臣们只能乘车停在宫门外,他们得下车步行入宫。
“看,长公主的车驾。”有人戳着身边的同僚。
“看到了,看来此次不过小病。”这官员瞥了一眼,一边整理官服一边往宫门口走。
“唉,八成是了。”另一官员轻叹一声。
附近听到的几人都明白,这是在失望长公主无恙呢!朝中上下盼着她死的可不止一个两个,只是没人说出口罢了。
两刻钟后,楚霏坐在了明德殿里仅比皇帝矮一些的位置上,没有什么垂帘,她一直是这么坐的,从泰康十八年先帝缠绵病榻时就坐在这里了,至而今已有十四载了。
明德帝还未来,但只要是进来的官员,看到她后都麻溜地请安行礼,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候,往常可能还和旁人说说话,今儿……这位在上面坐着,大家都默契地保持安静。
这气氛,搞得后面进来的官员连脚步都刻意放轻了。
很快,来议事的官员基本到齐了,谢太傅最后一个到,左脚刚跨过殿门,就听上面传来一声冷嗤:“谢太傅倒是架子大,议事也敢迟到!”
谢太傅一脚内一脚外地顿住,听到这话不慌不忙将右脚迈进来,走至殿中行礼道:“殿下恕罪,非是臣故意来迟,实是天气一变臣这腿脚甚为不适,还请殿下宽宥!”
他一直是这个时间到的,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了点,并没有迟到。
楚霏一瞟殿外,见今儿这天确实阴沉沉的,心道:老狐狸,脑子倒是转得快,转眼间就把理由想好了。
“哼,既然不适,为何不告假养着?莫不是故作姿态,以示劳苦功高?”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不约而同嘀咕:找茬!这绝对是在找茬!
谢太傅嘴角微抽,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面上的尊卑礼数得有,他行礼的姿势越加低了些:“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最好如此!”楚霏斜眼一瞥,示意他可以退开了。
谢太傅这才直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旁边的位置是尚书令崔宏,眼神交汇时,他以目光询问:长公主今天吃错药了?
崔宏神色淡淡,仿佛在说:我怎么知道?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几个位置靠前的,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蹙眉沉思,一个个老神在在的,其他官员见这几位都如此淡定,便也跟着平静了。
有这个小插曲在前,嘉和帝进来时发现殿内寂静无声还挺意外的,往常他来时,只要他不露面这里面可绝对没这么安静。
内侍唱喏,众臣行礼,楚霏也起身面向嘉和帝行礼。
“皇姐请起,众卿平身。”嘉和帝快步近前,亲手扶了楚霏起来。
在他落座后,众人才依次落座。
没错,大苍国的臣子议事是有座位的,不是那种需要跪坐的坐席,而是四条腿的高脚椅子,每两人的椅子之间还会放小桌,如果议事时间长,宫里会准备茶点送来,这也是佑安帝改的。
而楚霏坐着的是更宽大的宝椅,比皇帝坐的小一些,上面的雕饰和皇后的差不多,只凤凰尾羽、冠羽减了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