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查了,幕后之人绕了几道手,查起来需要时间。”
“可要我一起查?”
“不必了,你的人手一动就会有人察觉,现在不宜暴露我们的真实关系,切莫因小失大。”
“好吧,既然阿姐无事了,那我就回去了。”嘉和帝起身,最挂心的事弄清楚了,他便安心了。楚霏起身相送,却见他又停住了脚步,眼神往屏风那边看了一眼:“阿姐,里面那位是?”
“男宠。”想到睡前他们说的话,她唇角一勾道。
嘉和帝顿住,一副幻听的模样,确认般看她:“入幕之宾?”
虽然外界关于阿姐的流言泛滥,但他是清楚的,自从驸马死后,阿姐身边从未有亲近的男子,来来去去的不是官员便是属下。
楚霏大方点头,眼中还盈着笑意:“没错。”
嘉和帝见她是真的开心,便跟着笑了:“阿姐开心就好,什么都没有阿姐舒心重要。”
说完这话,他是真的要走了,只是这回换成楚霏叫住他了:“明谨,要个孩子吧,没关系的!”
因为和世家博弈,而谢皇后又出身世家,帝后大婚都五年了,后宫始终未有孕信,归根结底还是嘉和帝不愿。
朝局复杂,他心中有太多顾虑,也对未来心怀不安,故而不想要孩子。
“阿姐?”嘉和帝身形微僵,转头看她时眼神有些震颤。
楚霏满眼包容地望着他:“莫怕,有我在!”
嘉和帝眼眶略湿,掩饰般转回头,带着点鼻音道:“好,我会考虑的!”
玄卫护着他进了密道,等暗门合上的声音响起,楚霏才转身回寝室。
明宸看着她上床,好整以暇问:“你可没说,和小皇帝的真实关系是这样的。”
楚霏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啊!”
明宸被她气笑了,抬手狠狠刮了她的鼻子:“一个嗣子和先帝唯一的嫡长女,任谁想关系都很微妙吧?”
“先入为主要不得!”她还冲他摇手指。
但就因为这样,如今外界的人都觉得陛下与长公主关系不大好,之所以维持表面和气,也是屈从于长公主的权势而已。
这正是多年来他们故意形成的局面,因原身打压世家,世家就想拉拢嘉和帝,不管是想拿他当枪使还是真的支持他,大面上是有点站在嘉和帝那边的意思,朝中属于嘉和帝的人手就是利用世家的这点心思安插的。
明宸躺到床上,抬手往她身上搭了被子:“这姐俩的关系确实很好?”
楚霏知道,他问的是这姐弟情有几分真,她语声低缓道:“她比嘉和帝大11岁,当年泰康帝欲立她为太子,遭到了朝中剧烈反对,此事自然就不成了,为此泰康帝大病一场,缠绵病榻足有月余才好转,之后他才决定过继嗣子。”
“你也知道,泰康帝的兄弟姐妹折在佑安帝手里的不少,苍家皇室其实很凋零,挑来选去就找到了明谨,哦,嘉和帝叫苍明谨,这名字还是原身取的……那一年明谨刚出生不久,他是遗腹子,父亲是泰康帝一个先天体弱的幼弟,出生于佑安帝晚年,泰康帝继位时他才几岁大,好不容易长到成年娶亲,有了明谨后一场病没熬过来就病逝了。”
“后来,明谨的母亲生他时难产,勉强生下孩子又撑了两日还是没活下来,他便由父母的几个忠仆带着抚养,泰康帝寻嗣子时明谨才几个月大,当时除了明谨,还有另外两个备选的孩子,泰康帝询问原身时,她选择了明谨。”
楚霏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明谨正式过继后就被接入宫中,当时原身11岁,宫中消息封锁得好,所以宫外的人都不知道,明谨其实是原身带大的,幼时也是原身启蒙的,在嘉和帝心中,她既是母亲也是先生。”
有这样的经历,嘉和帝对原身必然是信任且依赖的,又怎么可能感情不好?
“在皇家,这样的情分很难得。”明宸忍不住感叹。
“明谨7岁那年,泰康帝病势汹汹,她带着明谨登上皇宫最高的门楼,拉着他的手扶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向宫外的阳都,很认真地和他说:父皇最不放心的就是我们和大苍,他太累了,往后得换你来替他守着了,别害怕,也别担心,阿姐会陪着你的,直到身死的那一刻!”
嘉和帝8岁登基,也就是说过这番话后没多久,泰康帝就驾崩了,他确实没撑过那场病。
楚霏闭了闭眼,心间萦绕着属于原身的悲伤和心疼,悲于疼爱她的父亲即将逝去,心疼年幼的弟弟要肩负起守国重任:“当时……明谨眼泪直流,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阿姐,我不怕,我知道阿姐会永远在我身后!”
不是身前,不是身边,而是身后,说明那个时候嘉和帝也有保护原身、照顾原身的念头,想必泰康帝驾崩前肯定交代过他类似的话,在这位父亲心里,亲生女儿肯定比过继来的嗣子重要。
明宸见她神色动容,随着讲述的内容而发生变化,不由得心生惊喜,她在因原身的经历而生出相同的感情,且很充沛,这是她的共情能力。
“可惜……当嘉和帝被泰康帝册立为太子,走出深宫站到朝堂上之后,这姐弟俩反倒再没有亲近的时候了,原身要表露出流于表面的恭敬和暗藏的疏离不喜,嘉和帝要表露出假装到真的维护重视和实际的防备忌惮,明面上连一起吃顿饭都不行了!”
明宸轻拍拍她:“不会一直如此的!”
他们来了,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事在人为。
楚霏往他怀里靠了些:“三年……最多五年吧,我一定要和他正大光明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