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宸挽起帐子，两人便起身了。

“穿哪套衣服？”楚霏打开衣橱，手拂过这两天陆续给他送来的衣衫。

因着清月她们没看真切他的模样，也不知他的喜好，所以送来的衣衫颜色和款式很丰富，浅色系的广袖宽袍、深色系的修身锦衣都有。

明宸扫了一眼，笑道：“那件月白色的吧，符合身份嘛！”

楚霏失笑，什么身份？男宠的身份？

她将那套月白色的拿出来，这种颜色并非纯白，而是带着浅调青蓝，是古法织染中很高级雅致的颜色，自带清冷柔和的感觉，衣领和袖口绣了白色纹饰，让这件广袖宽袍飘逸中不乏矜贵。

明宸穿好里衣、中衣，再将这身衣衫穿上，哪怕长发还未打理，一股素雅仙气便扑面而来。

楚霏退后两步端详，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叶衍之本人长相俊秀，再有明宸的气质加持，此时自然能焕发出十二分的魅力。

明宸笑得眼似星辰：“怎么样？我这样的入幕之宾不亏吧？”

楚霏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凑近些，踮起脚亲了他的唇一下，夸道：“放心，你这般秀色可餐，绝不会失宠的！”

两人相互打趣几句，笑过之后，明宸往她手里塞了条和衣服同色的发带：“帮我束发吧，不用全束起，就那种半披半束的。”

他一说她就领会了，后世影视剧中常见那样的发型，其实古代社会的男子成年后都是束发戴冠的，这就是所谓的“加冠”。

“是绑在头顶的书生款，还是绑在脑后的飘逸款？”这两种各有各的好，书生款看着少年气十足，飘逸款更仙气。

“头顶吧，今儿第一次在你身边的人面前正经亮相，俊秀少年看着养眼不是？”

不是说不能束在脑后，但某些朝代，男子这样半披发有“求人垂怜”的勾栏样式含义，头次露面还是避免让人有这种印象吧……虽然他现在确实是这类身份。

“行，听你的。”楚霏回忆下看过的影视剧中印象比较深的书生发型，拿梳子将他前半部分头发梳起来，还将头顶和两鬓的部分扯松后才绕成一个顶髻，之后拿了发带来绑好，将剩余部分长长垂落。

明宸望着铜镜中的样子，头顶和鬓角的头发没有紧紧贴着头皮，使他的头型更显饱满，等发现她把垂落的发带拨到了他肩膀前面，便问：“你还要编发？”

“嗯，”楚霏手指挑着他脑后两侧的小股头发，“后面两侧挑着编起来，这样披发看起来更好看。”

这段编发没有太多，很快她取了梳妆台上的一个银扣卡上，这才将发带捋到后面。

明宸起身，长至臀部的披发和发带微动，那种少年感、飘逸感立刻就出来了。

楚霏满意地连连点头：“很好看，特别仙！”目光触及他的脸时，她又将他按回了凳子上，“等一下，眉毛还得修一修。”

梳妆台上本就东西齐全，她很快找到了可以修眉的小刀，捏着他的脸把眉毛修整齐，本要拿眉笔画两笔的，被明宸给拦了：“还没洗漱呢，这会儿画了，一洗漱就没了！”

“那先洗漱。”楚霏自己还披头散发、穿着亵衣呢，她打扮起来比较复杂，没婢女伺候还真不行，“来人！”

门外清月早带着人等着了，正捧着各色用品，方才只听到里面有说笑声，但没有听得太真切，此时里面一叫人，她应声后便推门而入。

刚进门转过去，就看到一位姿容清逸的翩翩公子正在合屏风，这些天这道屏风一直是展开的，此时合上就露出了寝室的完整模样。

“伺候梳洗吧！”楚霏坐在梳妆台前吩咐。

清月赶忙收回有点意外惊艳的目光，低着头匆匆进去，她身后带着的四个丫头没她这么好的定力，仍在悄悄偷看明宸，还不乏脸红羞涩的。

这种视线于明宸来说稀松平常，很多年前早见多了，所以他视若无睹地就着她们拿来的水和牙粉洗漱，很快就清爽了。

楚霏这边已经被服侍着穿上了昨天准备好的那套凤纹织金红裙，正由着丫头梳头，清月则拿着浸湿的帕子给她净面、净手。

“发髻简单些，今儿戴那顶红宝石凤羽冠。”她指了梳妆台上的一个匣子。

梳头丫头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她的长发该编的编、该束的束，好让发髻更稳地承托那顶冠，还要符合她“简单”的要求。

明宸走到梳妆台边，取了润肤的脂膏往脸上、手上抹了些，同时语气随意道：“你这身……要当战袍？”

清月和丫头们的动作微顿，气息都凝住了，再没想到这位公子和殿下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根本不想个男宠，而像是……夫君！

楚霏抬眼看他：“放心，能不动手我绝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