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听得好笑,瞥了眼她的裙摆:“这么好看的裙子,可别给扯破了啊?”
“知道了,”她颇有些无奈,转移话题道,“让人把偏殿给你收拾出来吧,就算不住也得有个书房。”
“行,我稍后喊李权来看着收拾,”明宸忽地看向清月,“还要麻烦清月姐姐吩咐人帮衬,我怕是使唤不动其他人。”
清月眉心一跳,这什么意思,在殿下面前给她们上眼药?再看这少年郎时,就难免生出些防备。
楚霏无语,他那心眼子比筛子都多,有几个人能玩过他的?论争宠,他怕是鼻祖级的。她说他:“别逗她了,来给我画眉。”
明宸低笑两声,清月微愣,一抬眼才发现这位公子眼中俱是打趣的笑意,坦荡而清澈,毫无上眼药的意思。
“想画个什么样儿的?我给你画完了,你再给我画?”
“画个有气势的。”
“你还真打算去干仗啊?”
“不管干不干仗,气势不能输!”
“行叭,咱们画个大女主的眉型。”
清月和另外几个丫头听着两人你来我往说的话都有点麻了,谁敢想啊,殿下和这位叶公子是这样相处的?她们这两日不是没有猜测,但都觉得殿下尊贵,叶公子无论如何在殿下面前都是卑微小意的那个,熟料竟全都猜错了!
在她们愣神的时候,明宸给楚霏画好了眉,还拿了细小的毛笔沾了口脂给她额上画了花钿,而楚霏也给他画了眉,又用手指点了口脂往他唇上淡淡涂了点儿。
再起身时,两人携手而立,一个华贵浓烈如怒放的牡丹,尽显国色芳华,一个清逸出尘似误落凡尘的谪仙,仿佛温润美玉。
清月这一瞬竟有种“好生般配”的感觉,只觉得世间怕是罕有这般壁人!
明宸亲自解了挂着的剑交给她,认真叮嘱道:“无论何时以自身为重,切记!”
楚霏点了点头,衣袖一拂拿着剑就出去了。
明宸送她到门外,直到她出了院门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院中伺候的人都在看他,其中惊艳者比比皆是,他微微一笑,看来今早用心打扮的效果达到了。
长公主养男宠呢,怎么着都得养个好看的不是?要不然凭什么能得到偏爱呢?
头一次,让他认真琢磨起了形象管理这件事。
前院里,五十个侍卫肃容而立,身着长公主府侍卫的轻甲,腰间挂着佩刀,在梁侍卫的带领下静候着。
看到楚霏拿着剑出来,众人神色越发严肃了些,心知今日怕是要去干件大事。
长公主府的长史紧张地擦着汗,这阵仗一看就要出大事啊,可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得多失职啊,他还不想被撸了官位。
一见楚霏,他立马快步靠近,只是不等他开口,就被问话了:“昨天让你查郑保在哪里,今早可回信?”
“有有,殿下,郑保今日未曾外出,此时正在郑府。”
大苍国的议事不是天天都有,没有突发大事或重要事务,基本是三日一小议、五日一大议,这是皇帝勤政的情况下,可因为嘉和帝登基时年幼、亲政后又权力有限,所以这议事基本就成了五日一议,这还是有原身这个摄政公主所致,要没有她,只怕嘉和帝亲政前根本不可能接触政务,亲政后能接触到的也多是请安谢恩一类的奏折。
因为这个议事制度,官员们除了议事那天需早起入宫,其他时候都是去官衙的,品级高的官员们很忙,日常的很多事务需要他们决断,还要随时应对宫中传召,可像是郑保这类微末小官,还是家中活动得来的官位,他根本不可能按时到官衙点卯,所以,在其他官员当差的时间,他在家里并不奇怪。
“走吧,去郑府!”楚霏点点头,抬脚朝府门外走。
梁侍卫一挥手,五十个侍卫整齐划一地让开中间的位置,看着她从中穿行而过。
府门外,属于长公主的车驾早已等着,前后还有全套仪仗,她上车后将剑放到膝上,透过车帘看向马车旁边骑马跟随的梁侍卫:“梁允,抵达郑府后,让他们守住郑府前后门,不许郑保外逃。”
“是,殿下!”梁允恭敬应声,只是心头难免一跳,这……这等同于派人围府了,殿下真要把郑家得罪死吗?
这些年,顾忌着小公子,长公主对郑府多有纵容,他们这些人平时见到郑府的人也得礼让几分,老实说,有时候挺憋屈的,如今长公主当真不忍了,他们反而有些担心,怕这一去给长公主带来麻烦,毕竟世人皆知,那些个世家大族最是沆瀣一气,惹了郑家没什么,再牵扯上其他几家就麻烦了。
梁允不会说出心里的担忧,长公主有命,他们听从便是,只是他等会儿得嘱咐下面的人,堵门归堵门,对郑家的人得客气些,可别真把人给得罪死了。
可他却没想过,门都堵了,早就得罪的不能再得罪了,即便对人家客气些,他们也不会领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