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带着郑灏回到长公主府后,在二门处看到了正在等候的明宸。
“娘,这是?”郑灏乍然看到一位气质出众的俊秀公子,眼中不乏惊艳之色,他迟疑地看向自家母亲,心里已生出几分猜测。
“他是叶衍之,字敏沉。”楚霏简单介绍后,笑着望向他,“你不是猜到了?”
郑灏脸色微僵,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看来真是他隔着屏风听到说话声的那位公子,只是……看着对方比他大不了几岁的脸,怎么称呼却让他犯了难。
明宸笑着迎上来,这一走动,发带、衣带随风飘扬,周身气质越发出尘了:“叫我叶兄或是敏沉都行,咱们各论各的。”
郑灏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拱手一礼:“见过叶兄。”
明宸回了一礼,楚霏很自然地问:“他的院子你去看了?收拾得怎么样?”
原身虽然没有将儿子养在膝下,但该给布置的院子一直都留着,每年都会往里添置东西,如今这空了十三年的院子总算迎来了它的主人。
“一切都好,日常有人打扫,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先让他去看看,有不喜欢的再换。”
郑灏见两人言谈自然,竟比大伯和大伯母还像夫妻,不禁有点愣神。
楚霏伸手牵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那就先去看看,缺什么再添置。”
明宸跟在两人身边,听着楚霏牵着郑灏一路走一路介绍,这里是哪里,哪里是干什么的,这条路通向什么地方,不仅是在教郑灏认识这府邸,也是在告诉他。
很快,一座占地颇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好似有个小花园。
郑灏左右看看,大概估算了一下这院子的大小,感觉比大伯、大伯母他们住的院子还大些。等跟着楚霏踏进院门,首先看到的是院中一角很精致小巧的假山流水及花圃,栽种的是香气清雅的纯白色栀子花,绕着花圃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此外这院里最显眼的是一架缠绕着花藤的秋千,看那绑秋千的绳子,明显有些年头了,下方的木板都带着久经岁月的痕迹。
“那是嘉和二年让人绑的,听闻幼儿无论男女都喜欢。”楚霏指着秋千道。
原身对唯一的儿子很爱,只是感情内敛,不善于宣之于口,但这些年来,她哪怕忙着打压世家、处理政务,也从未忘记自己的孩子。
不仅给了郑家大额的抚养费,还往孩子身边派了玄卫,始终保护着他的安全。
而她自己,每年算着孩子的年岁,想到这个年纪的孩子该玩什么了,就会让人准备了放到这个院子,她不想让郑家知道自己很在意孩子,所以这些东西无一送到郑灏手中。
怎么说呢,没有人天生会做父母,大多数父母都是自以为对孩子好地给予孩子各种东西,原身也是这样的父母,可她不懂,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的时光无法弥补,缺失的陪伴不能重来,如今郑灏已经14岁了,不再是需要母亲抱着哄的年纪了。
但……谁也不能指责原身不爱儿子,因为她的身份、所处的位置,确实如走刀锋,她的顾虑未尝没有道理。
原身这个母亲做得怎么样,不是楚霏和明宸有资格评判的,可他们至少得让她的儿子明白,这些年里他的母亲没有不爱他。
“栀子花花色单一,你若不喜欢回头让人换了便是。”明宸见郑灏看那些花,便笑着道,“去屋里看看吧,正房是你的寝居,东边是书房,西边放的东西有些多,你看了再决定怎么收拾。”
郑灏看向楚霏,被她往西边的屋子轻轻推了一把:“里面都是这些年给你置办的东西,去看看吧!”
那是原身这些年让人给孩子准备的东西,有玩具有用品,很多时候就是想到某样东西他会喜欢,便让人寻摸来了,偏偏见了东西又无法送出去,只能让人送来这里。
一年年的,这里自然积攒了很多。
郑灏愣愣地走向西边的屋子,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匣子、箱子,每个上面还贴了纸条,写着某年某月某日赠儿何物的字样。
他走到最里面,从日期最早的匣子看起,当打开第一个后眼泪就没断过。
院子里,楚霏和明宸站在小池塘边,没有打扰郑灏。
“还是太安静了,不像个少年人。”明宸微叹。
“太重规矩礼仪了,”楚霏摇摇头,“马厩有好马,回头你带他去跑马吧!”
少年人哪有不爱马的,就跟后世人爱车一样。
“最近太热了,过段日子凉一些再去吧,挑个日子咱们一起去。”
“行,让人先裁两身骑装出来。”
“回头猎些野物让人做来尝尝,有些年没吃这一口了吧?我还想着弄个熊掌来吃呢!”明宸抬手整理她发冠上的珠链流苏。
楚霏闻言笑了:“你不说还不觉得,这一提还真馋了。”
“不管有千般事万般事,咱们总得先过好自己的日子,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