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听你的！”楚霏靠在他肩头，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

郑灏擦去眼泪，稳了稳情绪准备出来时，站在门内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骄阳明媚，庭院里的栀子花丛旁，月白衣衫的俊秀男子抱着一身红裙的母亲，这情景属实美如画卷。

他心中复杂不已，不是说他们有多美，而是两人相拥时流露出的绵绵情意，是他从未见过的，这让他不由得想，曾经……他的父亲和母亲有过这般情意吗？

没有谁不盼着父母感情深厚的，他亦不例外。

只是无论有多少猜想，父亲终归不在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郑灏吸了口气，眼睛还有些红地走出了屋子。

楚霏和明宸察觉到他后便松开了彼此，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和不好意思，他们极其自然地冲他一笑：“差不多该用午膳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你自己的院子回头慢慢看。”

“好，我们走吧！”郑灏跟在两人身后踏出了院子。

午膳摆在一处花厅，四面轩窗打开，能看到周围争奇斗艳的各色花卉，还有彩蝶翩翩起舞，景色着实漂亮。

“郑府那边的下人都没带来，午后你小睡醒了，管家会带人过去给你挑，晚些时候陈嬷嬷就回来了，你若是不习惯就让她先去你身边待一阵子。”坐在饭桌边后，楚霏随口道。

“陈嬷嬷是您的人？”郑灏愕然不已，他之前判断陈嬷嬷不是郑府的人后也有过这个猜测，却仅有一两分的把握。

“她本是玄卫，当年特意挑来送到你身边的。”怕他不知玄卫是什么，她又解释，“玄卫是从太.祖手里传下来的，你可以理解为皇家暗卫，你皇祖父驾崩之前将它交给了我。”

“娘，您就这样告诉我了？”郑灏左右看看，见婢女都守在花厅之外，可这个距离难保不会听到。

楚霏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儿子，本该你知道的事，告知你不是理所当然的？”见他像是怕别人偷听，便又道，“你娘我还没废物到在自家说话也要防这防那的地步。”

原身身边的人本就是精挑细选的，她这几天又筛了一遍，如今能近身的都是忠心靠谱的。

看到他端庄大气的母亲翻白眼，郑灏觉得甚为惊奇，但无疑，这种不顾及形象的日常反应，反倒让他感觉亲近了很多，没有之前那么大的距离感了。

楚霏拿筷子给他夹菜：“玄卫建立之初，就有一半被分到了各地郡县，为的是监测地方灾害及官员施政情况，剩下一半才是暗中保护皇家人的，这些年我将这部分人手再次分为两半，一半负责保护你皇舅舅，一半负责保护我。”

“皇舅舅？”郑灏不知不觉吃了碗里夹的菜，听到这番话难掩愕然地抬头，“不是说您与他关系不好？”

明宸在旁露出笑意，楚霏也是。

郑灏看到他们的笑，才发现自己打破了“食不言”的规矩。

“吃吧，自家人吃饭，不讲究那些规矩。”楚霏又给他夹了菜，回道，“传闻只是传闻，事实是我们关系挺好的，你皇舅舅当年过继给你皇祖父，接入宫中时还不满周岁，此后差不多是我手把手带大的，开蒙时亦是我教的，这些事宫外并不知晓。”

不得不说，佑安帝那老六折腾嫔妃及其家族时是下了狠手的，当年把世家在皇宫的耳目基本拔干净了，原身的母后出身勋贵，泰康帝又没纳妃，所以泰康年间，世家再没有因嫁女进皇家把人手安插入宫，再加上有玄卫在，才能在那些年里把宫中的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

“原来如此。”郑灏了然地点点头，若是这般，那两人的关系确实差不到哪儿去，不过……随之他又难免酸涩，他这个亲儿子都不是母亲亲手带大的，反倒是过继来的舅舅有此待遇。

楚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低落，不由得抬手轻抚他的头，笑道：“只是现在朝局复杂，我和他还得如外面说的那样保持敌对忌惮的关系，算起来我们也有十来年没一起吃顿饭了。”

这么一算，他们假装不合的时间快赶上他的年龄了，郑灏立马就被哄好了。

“读书的事先缓两天，我给你找个先生再继续，方才敏沉说，等天凉了咱们一起去跑马，你若无事，可先去挑匹好马，培养培养感情和默契。”

“跑马？娘也去吗？”郑灏眼中一亮，满是期盼地问道。

楚霏忍不住一笑：“自然去，咱家在郊外有个庄子，届时可以多住几天。”

“那一言为定！”

明宸见这孩子总算多了些符合年纪的朝气，笑道：“放心，你娘指定去，她现在不摄政了，自然比以前清闲。”

毕竟年岁相差不大，听到这话，郑灏转头搭话：“叶兄骑术如何？我们一起去挑马？”

“骑术还行，那明日一早去挑？”

“好，我使人去唤你？”

楚霏看着两人约好，只含笑听着，还依次给他们夹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