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抬手抚摸她脸上的印子：“这里都压出凹印了，也就下了马车后府里的人不敢抬头看你。”

楚霏一摸，还真压出了个印子：“我这会儿睡醒了，咱们去书房吧！”

明宸跟着她去了书房，看着她写下了几个人，有官职有名字，都不算品级太高的官员。

“这几人怎么了？”

“我想让人查一查，不止明面上派人查，也让玄卫去查，”她搁下笔，望着这几个名字神色认真，“今日赴宴发现的，他们都对我有敌意，轻重不一，有的很明显，有的藏得比较深。”

“那是得查查。”

“记忆里对这几人并无太多印象，所以无从判断他们的敌意是因公还是因私。”

“因公如何，因私如何？总归都要处理。”

楚霏却摇头：“若是‘因公’，这属于政见不合或立场相悖，若是‘因私’……那就得看原因，是原身的错，还是对方的错。”

明宸忍不住摸她的头：“你啊，还要把敌人分得这么清楚？”

“原身毕竟是公主，也许过往行事时没有将比她地位低的人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不大重要的一句话或是一件事，就可能给对方造成莫大影响，这又怎能怪人家怨恨她？”

世间事有因必有果，不管原因、只问结果怎么行？

“那就按你的意思查查看。”

“对了，郑灏回来了吗？”楚霏想起今天出去玩的人。

“回来了，比你早一些，不过，看着像是有些不大高兴。”明宸回道，“他没和我说什么，只说转累了，就回去休息了。”

“嗯？”楚霏有些意外，“他说了过来用晚膳吗？”

“说了，他会按时来。”

“那晚膳的时候再问吧，他身边的人没来禀报，想来不是大事。”

两人又头对头在书房说了会儿各个世家，晚膳时才从书房出来，等他们到用膳的地方时，郑灏已经到了。

“今儿玩得开心吗？”楚霏见他头发上还有些潮气，又忍不住叮嘱，“以后洗了头发后等晾干了再束发，也就现在天热，要是天凉了，这不是擎等着吹了风头疼？”

“好，我记下了，娘！”郑灏笑着道，“今天去看了赛龙舟，王家的龙舟拔了头筹，崔家次之，第三竟是卢家，属实出人意料。”

“哦？彩头是什么？”

“是数额不等的银两，还有不同材质的如意，另有糕点粽子若干。”

“各家资助龙舟队比赛，赢了也能彰显名声，这些奖励倒是次要的。”

“可去游湖了？有无遇到什么事？”楚霏拿筷子给他面前的碟子里夹菜。

郑灏眸光一闪，看了眼明宸，心知是这位看出来给她说的，他轻叹一声，道：“娘，我四叔您知道吗？”

“郑家老四？可是叫郑仁？”楚霏从记忆里挖了挖，“我记得……他好似几年前病逝了？”

“六年前病逝的，只留下四婶和一子郑淳，他比我小三岁，不大受家里重视。”郑灏顿了下，继续道，“自打四叔病逝，四婶和郑淳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我时常赠他些笔墨用品，倒也勉强把书读下来了。”

“今儿出门碰到了？”这个郑仁好像是庶出，在大家族里若无突出才能，自然不会太受重视。

“嗯，我看到郑淳在想办法赚钱。”血脉相连的堂兄弟，他在外游玩，而另一个却趁着节日在努力赚钱，人生的参差不外如实。

“你……想帮他？”

郑灏有些犹豫，但思忖片刻后还是摇了头：“之前我住在郑家，帮扶一二是顾念手足之情，且他之前确实年幼，如今他既能设法赚钱，年岁也大了，我帮的太多反而不美。”

他娘现在和祖父明显闹掰了，有六叔的事横在中间，他们注定和郑家无法和解，他又何必让郑淳搅入其中呢？

他是娘的儿子，天然与她立场一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弃了娘亲站到郑家那边，何况他并不认为娘亲做得不对，六叔行事不端、违法犯罪是事实，让其依法惩处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已搬出郑家，便是与郑家立场不同，郑家也拿他没办法，可郑淳还要在郑家生活，与他走得近了，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差，何必呢？

“说的也是，郑家是你大伯母管家，以她的品性，想必会关照他们的。”楚霏安慰道。

谢清扬秉性不错，不是那种苛刻人的，定会看在这孤儿寡母的份上多看顾几分。

“确实是，这些年大伯母的确多有看顾，不然以四婶的性子，他们受的委屈怕是更多。”郑灏想到大伯母，总算不那么忧心了。

“这会儿能安心吃饭了吧？”楚霏又给他夹了个小馒头，这才去喝自己碗里的粥。

郑灏这才笑着吃饭，还给她夹了块蒸糕，就他观察，她应该是爱吃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