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霏从宫里回来就说要上一份奏折,明宸一听她说的内容,顿时无语至极。
他捏了捏她的脸,气道:“非要在作死的边缘打转儿是不是?既然王铮呈了奏折,那只管由他呈便是,你揽过来干什么呢?”
本来就挺遭人恨的了,再写这么一份奏折,那恨的人不是更多了?
明宸已经能想到,往后的日子怕是时不时就能冒出刺客来,饮食起居都得更仔细才行。
楚霏靠在他身上:“虱子多了不痒嘛,我看陛下今儿的意思……像是准备用王铮了。”
虽然明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她感受得到,嘉和帝心里看中了王铮,想用这人就不愿意让其折了,他若想推行大可把那份奏折拿出来召集大臣商议,若不想暴露奏折是王铮写的,直接将里面的措施提出来便是。
然而……嘉和帝却特意叫了她先看,一则是他了解原身的性子,知道原身秉承泰康帝遗志,一心想要削弱世家,看到这样的奏折当仁不让就会主动揽事;二则……这未尝不是又一重试探啊!
话不用说明,同样做过皇帝的明宸一下子就明白楚霏的意思了,他暗叹一声,半揽着她轻拍:“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在没有谋权篡位之心和成功的把握之时,就得做迎合上意之事,若不是嘉和帝确实有明君之相,他们又怎会退让?
“此事过后还是彻底退了吧,永宁最想做的事已差不多了。”楚霏面露厌烦,她也不愿意天天一睁眼就是政事,哪里遭灾了、哪里有流民了,哪个官员把事办坏了、谁家又作奸犯科了……这些事每天不断也很烦。
“好,之后咱们只管安心过日子,好生享受享受权贵生活。”明宸宠溺地应道。
几日后,楚霏时隔许久再次来明德殿议事,当堂呈上了这份包含诸子均分家产、父母年满50岁分家等策入律的奏折。
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反对,谁知竟有半数人是支持的,而反对的人也不是全盘反对,他们反对的只是这份奏折中的个别举措。
嘉和帝和楚霏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的意外。
“去年开始重修律法,前不久朕已看到了第三次呈上来了,趁着这次再修改,就将这份奏折中所说的都增添进去,涉及分家析产之事,理应写入律法施行。”嘉和帝直接道,既然反对的声浪不大,那就好办多了。
“陛下,诸子均分家产臣等无异议,可这出嫁女怎能列入分家范围,此事臣以为不妥!”一位官员提出异议。
楚霏抬眼一看,竟有半数官员面露附和之色,显然,他们都不愿意让出嫁女分家产,她反问道:“所以……出嫁的女儿不是亲生的?”
“自然是亲生的,只是既已出嫁,何来资格分割家产呢?”
有反对的,便也有赞同的,很快就有另一位官员表达自己的意见。
“陛下、殿下,臣以为分家时将出嫁女列入其中应当,只是她们出嫁时娘家本已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臣建议出嫁女分割家产的不宜太多,可将继承份额定为其兄弟所分家产的三成,如此足矣!”
殿中的这些官员们,有疼爱女儿的,便赞同给出嫁女分家产,也有对女儿不甚在意的,他们便反对出嫁女分家产,认为此举会让家财流入女婿家。
一时间两边各占一边吵嚷起来,经过一番争论,两边各退一步,最终将出嫁女分割家产的比例定在了兄弟继承份额的四成,虽然比楚霏奏折中所写的七成少了近半,但好歹将这条定下了。
至于分家年龄线这个,也有人提出异议,觉得年纪该往后推一推,改为60岁,说到底还是不想在尚未完全年老时就给儿孙们分家。这一项争吵一番后,最终定在了55岁,同样是赞同派和反对派相互妥协的结果。
此外,移民之策也吵了,不过,他们争吵之余,将这一策进一步完善了,一些嘉和帝和楚霏没想到的地方,这些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提出质疑的,便有提出解决之法的,倒不算纯吵架浪费时间了。
楚霏只在奏折中提到的举措被曲解或彻底否定时才会开口,剩余时间都只看着官员们争辩、嘉和帝调停,虽然明德殿里一阵一阵就吵得跟菜市场似的,但好歹这奏折中提到的基本都商议通过了。
她瞅着这些官员琢磨了半晌,渐渐明白为何反对声不如她以为的大了。
在场这些官员嫡出的占比很高,甚至嫡长子的都不少,他们皆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受益者,然而,当他们成为了父亲,无论嫡庶却都是他们的儿子,所以诸子均分制对他们来说更能彰显慈父之心。
当然了,也有些人固守礼法祖训,坚决反对诸子均分制,可……谁理会呢?
楚霏呈上奏折后,便沉声问了“谁赞成,谁反对”,她的态度就摆在这儿,现如今的朝堂上可没几个头铁的非要跟她对着干!
所以,这次议事时间是长了些,却十分顺利。
临散之时,楚霏忽然跟嘉和帝说:“陛下,这张椅子让人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