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老夫人也不好再劝什么。
只是手里的老参,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华奚容装作看不见,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那小脸似乎又白了几分。
老夫人不敢再让她累着,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吧。”
华奚容作势要起身相送,连忙被她按了回去,“你身子不好,别拘这些虚礼了。”
“那怎么行呢?”
华奚容嘴上这么说,身子没再挪动半分。
见老夫人起身了,宋氏恍若大梦初醒,也要起身跟随。
“伯母请留步。”
华奚容叫住了她,示意海棠将东西给她。
“这是一卷经文,或许伯母会喜欢?”
“送我的?”
宋氏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她想推辞两下,但属实又舍不得。
几番纠结下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摩挲着锦盒,唇边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见她面露欣喜,华奚容试探性开口:“伯母今日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大哥哥也快回来了。”
“不了。”
宋氏摇了摇头,“我不碰荤腥,就不扫兴了。”
华奚容应下,没再多说什么。
等人都走后,海棠去了小厨房将刚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
华奚容靠在床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点纠结。
“姑娘,在想什么?”
华奚容端起碗,吹散飘起来的热气,“我在想...这府里有这么多秘密,从谁那儿比较好打听呢?”
老夫人和二房那儿,她不想有过多的接触。
方才试探了一下宋氏,她态度若即若离,像是真的打算虔心修道,不入红尘了。
除了他们以外,就只剩下小辈们。
“华绛兰最近在做什么?”
海棠心领神会,颔首道:“先前三小姐还说想来看您呢,要奴婢去传个信吗?”
“去吧。”
华奚容刚要放下手里的汤碗,就对上了海棠的视线。
“姑娘。”海棠板起脸,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您喝完我再走。”
“您又耍赖的话,奴婢就去告诉世子。”
华奚容到嘴边的诉苦咽了回去,上回她喝不下药,华箴竟想点她穴道灌进去!!
她捧着碗一饮而尽,苦味刚返上来,她就立马往嘴里塞了几个糖渍梅子。
“这不是八珍阁的糖渍梅子吧?”
就算嘴里泛着苦味,华奚容也能尝出来这梅子不是常吃的那款。
八珍阁的糖渍梅子不会很甜,薄薄一层糖霜裹着紧实的梅子肉,酸甜开胃。
“上回八珍阁的糖渍梅子没了,奴婢去其他家买的。”
海棠一顿,哄着她道:“下午奴婢再去买。”
华奚容点点头,将糖盒还给了她,“那我不吃了。”
……
晌午过后,华绛兰来了青庐居。
青庐居外站着两个带刀侍卫,神色肃穆,犀利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扫过他们。
华绛兰此行只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两人原地踌躇了半天,都不敢开口去问。
直到海棠从里面走出来,那两个护卫才让开一条路。
海棠在这儿呆得久了,和两位侍卫的关系不错,他们见到她,还会唤一声“海棠姑娘”。
“三姑娘,里面请。”
海棠笑吟吟地同华绛兰行礼,将她带了进去。
华绛兰默默挺直脊背,不让自己露怯。
绕过一面影壁墙,眼前景象豁然开朗,青石板小径南边是一片花圃,北边是假山翠竹,一步一景,相得益彰。
又过一道垂花门,才到内院。
内院里更是精致明朗,几间屋子靠在一起,门窗都是雅致大气的朱红漆木。
而院子还辟了一个小池塘,池塘边是花厅,一开窗就能瞧见一汪翠水。
华奚容裹着毯子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鱼食袋子,正在喂鱼。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华奚容,华绛兰甚至有点不敢认。
她穿了件鹅黄色齐胸襦裙,浮光锦制成的外衫,在日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上回见面时,她胸前挂着的那块长命锁格外扎眼。
但这回再见,在她这身矜贵端庄的衬托下,那块长命锁不再那么突出。
她哪里还是那个被忽视的华二,明明是被珍宝滋养出来的嫡亲小姐。
华绛兰攥紧手帕,勉强扬起笑脸,“二姐姐安。”
“过来坐吧。”
华奚容将手里的鱼食都撒了下去,湖面里的条条锦鲤都争先恐后地觅食。
华绛兰瞥了眼,湖里的锦鲤比祖母院子里的都大,一看就是好品种。
“大哥哥院子里的锦鲤长得好漂亮。”
“嗯,是皇上赏的。”
华绛兰心思一动,将话题往华奚容身上带,“对了,听说姐姐前几日入宫了,可曾见到皇上?”
华奚容眼前闪过那个不苟言笑的梁帝,不禁打了个冷颤,“见了一面。”
“是因为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