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绛兰探求的目光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到嘴边又化成一声笑,“我听说,邹姨娘先前是在祖母身边伺候的,后来成了父亲的通房?”
华绛兰脸色一僵,不明白她怎么会问到这个。
“那邹姨娘是府上的老人了,比母亲还要早嫁进来。”
“是的,但我娘出身不好,又没能给爹爹生下儿子,所以…只能当一个侧夫人。”
华绛兰嘴角上扬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其实才是二房的第一个小姐。
当初她娘怀孕时,华砚平还未娶妻。
华砚平曾许下承诺,等邹氏生了孩子就八抬大轿,娶她为正妻。
后来邹氏生下了孩子,华砚平也确实实现了八抬大轿。
不过,是娶了李氏。
李氏善妒,不愿让自己将来生的孩子比妾室的孩子矮一头,逼着华砚平将华绛兰改小了一岁。
这桩旧闻,华奚容也打听到了。
这也是为何,被华绛兰坑过一次后,她还乐意再见此人。
因为她与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一样,都对这华府存着恨意。
“可我怎么听说,邹姨娘怀过一个男胎呢?”
这是邹氏永远的痛,不允许身边任何人再提那个孩子。
华绛兰第一次冷下脸,“二姐姐打听我娘的事情作甚?”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没生下来,或许不是意外?”
她脸色微变,手里的帕子早就被捏的不成样子。
怎么没想过呢?
大夫次次都说孩子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可偏偏就在瓜熟蒂落前,落胎了。
那是她的亲弟弟,她曾用手掌感受过他的跳动。
可她答应过邹氏,忘记曾经有过这个弟弟。
只是偶尔被华明姣欺负时,她也会想,如果自己的弟弟还活着,是不是她就不必遭受这么多。
“就算不是意外又怎么样?父亲…父亲早就忘了我弟弟。”
她笑了一下,语气悲凉,“我不像二姐姐这么好命,有大哥哥撑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命?”
华奚容嗤了声,“当初我被华明烨推下水,被你和华明姣陷害挨手板,被父亲险些掐死时…你那时应该不会觉得我命好吧?”
华绛兰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我…我那时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还是想看热闹,你心里清楚。”
华奚容语气越平淡,她越觉得难堪,于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你现在找我干什么?想报复我吗?”
“我要是想报复你,还用叫你过来吗?”
华奚容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坐下,挡着我吹风了。”
“……”
华绛兰不情愿地坐下。
“我可以帮你查清那件事。”华奚容一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可以帮你离开华明姣的小院。”
她的话诱惑力太大,华绛兰心口猛跳了下,“你,你要什么?”
“我对侯府之前的一些事比较感兴趣,如果邹姨娘乐意告诉我,我自然会帮忙。”
华绛兰表情微变,“什么事?”
她担心华奚容想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世,这可是华砚平明令禁止说出去的事。
华奚容看出她的担忧,直截了当开口:“和你我都无关的旧事。”
“……好,我答应你。”
华绛兰甚至没有多思考一秒,就立马答应下来。
这倒出乎华奚容意料,“你不先去问问邹姨娘?”
“我娘最疼的就是我,她不会不同意的。”
就算不同意,华绛兰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同意。
自从华砚平频繁留宿在邹氏那儿之后,华明姣明里暗里都在针对她,好几次将院门锁上,不让她进屋睡觉。
华绛兰卸下那副装可怜的假面孔后,竟有几分爽快。
华奚容眼里流露出几分愉悦,“你日后还是这样同我说话吧,那一声声娇柔做作的二姐姐,听的我头痛。”
华绛兰噎了下,小声抱怨道:“你当我喜欢那样?”
华奚容“呵”了声,同她又拌了几句嘴。
两人难得像亲姐妹般相处了一会儿。
这份和谐被端着药走过来的婢女打破,“姑娘,该喝药了。”
华奚容苦着脸,端过来一饮而尽。
一旁的海棠及时端着干果盒子上前,喂她吃了一颗糖渍梅子。
“这是八珍阁刚送来的,世子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吩咐六奇去同八珍阁说,每月送一次梅子过来。”
华奚容嚼着梅子,脸色才稍稍转好。
“还能从哪里听说?我身边不都是大哥哥的人吗?”
虽然是抱怨,但她脸上没半点不悦。
主仆两的对话都被华绛兰听了去,心底泛起一丝艳羡。
八珍阁可是八王爷的产业,平日里别说送货上门了,不想做的买卖就立马将人赶出去。
她的灼灼视线被华奚容察觉,眉头拧起,将干果盒子往怀里藏了藏,“你怎么还不走?”
没见过护食护成这样的!
“……”
华绛兰直接站起来,“华奚容!之前那些事,都是你活该,我不可能和你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