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营里多的是致人失忆或痴傻的法子,她只需将此事办得悄无声息,不让人怀疑到逢春生的身上即可。
“阿柳姐姐?”
华奚容伸手在阿柳脸前晃了晃,见她回过神,弯了弯眼眸,“可是困了?将木牌交上去,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阿柳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木牌上已经写上了答案。
她双手接过木牌,瞥见上面的字微微一愣,“姑娘,这...您确定吗?”
外面人争论不休,而自家小姐竟只写了这两个字?
“有八成的把握。”
华奚容看得很开,若是不中就当自己倒霉,换个名字从头来过好了。
写了答案的木牌都是要统一交予书童,由书童捧至台上,交给主事人。
见又有书童捧着木牌上台,那些争论声忽然减弱,众人目光都集聚在主事人的身上。
在看到木牌上的字后,主事人微微一愣,一改之前的态度,竟接过了木牌往槐亭里走去。
此举如一粒石子落入湖面,在学子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莫不是中了?有人瞧见是谁递上去的吗?”
“是雅座那边的,诸位可知雅座上都有谁啊?”
有人叫了声,“万山书院有一个,是我师兄。”
此话一出,立即迎来反驳:“你们万山书院连前两道题都没答出来呢!”
哄笑声随之响起,那人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吧,肯定是我们琅琊书院的人。”
这倒是没人反驳,毕竟琅琊书院答出前两题的人真不少。
唯有宋怀重心里还惦念着织梦先生,忍不住开口:“织梦先生也在雅座,若不是琅琊书院的学子,那就是织梦先生。”
周围几人纷纷表示认可,织梦先生擅画,亦是个画痴,家中收藏了不少名家大作。
连那个和宋怀重叫板的文人也不作声了,只冷哼了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有人从槐亭里走了出来。出来的不只是主事人,还有书院的书长。
连书长都出来了,看来方才送上去的木牌肯定是中了。
那些不甘心的学子只能默默叹了口气,注定又是白跑了一趟。
而宋怀重等人紧盯着书长手里的木牌,等着心中的那个名字会被念出来。
而书长一张口,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今日魁首,逢春生。”
逢春生??
怎么会是他?!
宋怀重眼前一黑,几乎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此举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书长也将目光投了过来,眉头拧起,“宋怀重,我叫的是逢春生,你站起来干什么?”
“我...我...”
宋怀重还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是...怎么会是他呢?”
书长不知前因,还以为他是质疑自己,语气不悦:“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岁,逢春生这三字还是认得出来的!”
“谁是逢春生?速速入槐亭。”
台下吵闹不断,一部分人不知这逢春生是何许人,另一部分人则是觑着宋怀重,不明白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知道赌约的人大多都是宋怀重的同袍,就算旁人问起也是支支吾吾敷衍过去。
唯有方才的书生宛如打了胜仗般吆喝:“约莫着宋兄是替逢春生高兴的吧...”
“...两人何止是认识啊,要我说逢春生得了榜首,最先要感谢的就应该是宋兄。若不是那个赌约,逢春生怎么会参加槐亭会?”
“说起赌约啊...要不还是宋兄你自己解释一下吧?”
熙熙攘攘间,雅座的帷幔被掀了起来,有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其中最为醒目的自然是那抹黛色,织梦先生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错失魁首而失落。
见他的身影出现,宋怀重如大梦初醒般慌慌坐下,生怕被他瞧见。
偏偏身边人不愿放过他,阴阳怪气道:“说起来要不是宋兄你节外生枝,今岁的魁首说不定真的是织梦先生啊。”
也不知织梦先生是否听到了这句话,竟真的往此处看了过来。那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在宋怀重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挪走了。
宋怀重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双唇颤抖着,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直至织梦先生的背影消失在曲廊尽头,他突然直愣愣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