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奚容还有点不信,半开玩笑道:“先生您别通风报信就好。”
曾易大笑了几声,“倘若老头子知道你是我教的,估计会气得吹胡子瞪眼。”
从宫里出来后天色已晚,宫门外停着安北侯府的马车。
华奚容眼神好,一眼瞧见候在马车旁的六奇,不禁扬起笑容。
她快步上前,掀开车帘却没见着华箴的身影。
六奇紧跟着上了马车,解释道:“今日府上来了客人,世子一时分不开身,所以派属下来接姑娘。”
华奚容心中一紧,“什么客人?”
“八王爷和裘临大人来了。”
华奚容放下心来,八王爷与安北侯府来往密切,时不时会上门做客。
而裘临是新上任的禁军统领,虽不知两人怎么凑到一起的,至少不是自己最担心的那个坏消息。
等回府后,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去给八王爷请安。
未入会客厅,她便听到了八王爷爽朗的笑声:“看来连你也被瞒在鼓里?有趣,实在是有趣。”
笑声将落,华奚容踩着影影绰绰的灯火走了进来。
她换了件鹅黄衣裙,衣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玉兰花,她发髻上也别着一只玉兰簪子,垂下来的流苏微微晃动,透出几分少女的乖巧。
只是嘴角刚扬起的一点弧度,在看到座上老者后瞬间凝结了。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试图否认面前这张熟悉的脸。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曾阁老已经认出了她,还是那严肃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华奚容,冷哼了声:“我说谁家的姑娘胆子这么大,竟敢女扮男装参加槐亭会,原来是魏砚山家的。”
魏砚山是安北侯的本名,曾阁老一向叫惯了,也没人敢纠正他的叫法。
华奚容很想装傻充愣,但对上华箴那警告的视线,还是听话的一一见礼。
只是在拜到曾阁老时,她用的称谓引来八王爷的一声笑:“曾老既已收你为学生,怎么还用此生疏的称呼呢?”
他今日纯是来凑热闹的,尤其是瞥见华箴脸色不好,愈发想逗弄一下小姑娘,“昨日我才听过折子戏,正巧是《姜女复仇记》,故事当真写得不错,不少女子都听哭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华奚容小心翼翼地抬头,想偷看一眼自家兄长的脸色,结果正对上他望过来的一眼。
她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继续低着头充当哑巴。
见兄妹两一个臭脸,一个不说话,可把八王爷乐坏了,喋喋不休道:“华箴啊,你可不许训人啊,要我有个像蛮蛮一样的女儿,心里不知要多么开心。”
华箴不接话茬,冷声道:“时候不早了,八王爷你和裘大人也该回去了吧?”
八王爷“嘿”了声,“没见过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啊,要不是我将曾老带来,你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自诩做了件好事,但兄妹两并不这样觉得。
华奚容在心里默默骂了他一声,以后她再也不要吃八珍阁的蜜饯了!
“行了,老夫又不是来秋后算账的。”
曾阁老也嫌八王爷聒噪,出声打断了他,随后看向华奚容,“先前你说家中兄长不允你上山,方才老夫问过世子,他已应允下来...”
应允下来...是什么意思?
华奚容猛然抬起头,看向华箴。
“能拜于曾老门下,对蛮蛮来说亦是幸事。只是她现在还是公主伴读,于文华殿就读,需些时日方可处理好。”
华箴话里话外都在表明一件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华奚容送上山了。
九华山那么远,他怎么做得到竟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就这样替她答应下来?
华奚容一颗心无限下坠,明明屋内没有风,可她依旧觉得冷。
那冷意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连同她的血液都要被冻结。
“我不去。”
小姑娘的声线微颤,却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只是这份坚定很快被否定。
“蛮蛮,此事容不得你任性。”
华箴微微皱眉,轻斥了她一句,随后向曾老致歉:“家妹年幼,从未出过远门,还请曾老见谅。”
“腊月之前要上山,不然风雪覆盖,上山之路会比较艰难。”
曾阁老点头,也没把她的意见听进去。
腊月前上山,那岂不是连过年都不得回来了?!
“大哥哥...”
华奚容急急开口,不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离开青庐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