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今个遇到了一个大方的主儿。”
为首那人掂了掂银子,再抬头时笑容骤然一收,“银子我们要,但…答应别人的事儿也得办!”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人同时扑了上去。
江靖舟侧身避开几道攻击,肩膀却被为首那人的棍棒狠狠砸中,闷哼一声撞在墙上。
他虽习过几年武艺,但对方三人持械配合默契,几息之间便将他逼到了死角。
眼看着棍子就要当头落下,一抹冷光破风而至。
“啊!!”
“哐当!!”
惨叫声和棍棒落地声同时响起,为首那人痛苦地捂住右手,手背上扎着一把小刀,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剩下两人大惊,“谁?!躲在暗处算什么…”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痛苦地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为首那人见状,忙抬脚想跑,但被黑暗中飞出的木棍击中后脑,扑通一声也倒了下去。
前后不过一会功夫,三个壮汉便齐刷刷地地倒在了地上。
脚步声渐近,一抹青衣从夜色里走出,竟是位年岁不大的女子。
阿柳抬眼扫了一圈江靖舟,见人并无大碍,便俯身拔出插在为首那人手背上的小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江靖舟忍着肩头疼痛,朝阿柳郑重一揖。
阿柳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谢礼,“不必谢我,奉命行事罢了。”
“敢问姑娘奉何人之命?”
江靖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缓了缓,“在下并非存心追问,只是…救命之恩,总该知道恩人是谁,来日才好报答。”
“江公子不必客气,更不需要报答什么。我家主人乃是一介落榜书生,久仰公子才华,才命我出手相救的。”
阿柳学着华奚容教的那样,斟酌着开口,“主人还让我转告公子,人心隔肚皮,还请江公子日后不要轻信他人,这种地方更是不要再来了。还有…”
她顿了下,“万事莫强求,有些事还是要看开一些。”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静到只有灯笼在风中摇晃的声响。
就在阿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前一句提醒,江某感激不尽,定当放在心上。”
“但后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阿柳,望向那一片沉沉夜色。
夜色里悬着一轮圆月,清凌凌的月光洒落下来,像极了他母亲诊出有孕的那夜。
母亲将他幼小的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在孩童懵懂的眼眸里,她抿出一个温柔的笑,“阿舟,你要当哥哥了。”
——“如果是个妹妹,你会好好照顾她吗?”
“这不是什么强求不可能之事。”
他轻轻说,“我只是……想接妹妹回家而已。”
“这也是我爹娘的遗愿。”
寥寥几句,却连阿柳这样心硬如石的人都有些动容。
正当此时,巷口的暗色中,忽然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你那个被抱错的妹妹呢?”
嗓音微粗,听起来约摸是二十出头的男子。
江靖舟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他还以为…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了,上京城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他找到了妹妹?
他朝声音方向行了个礼,先谢过救命之恩,才缓缓开口:“人各有志,她知道自己身世后便离家了。”
语气平淡,似乎并没有半分的惋惜或不舍。
这倒让隐在暗处的华奚容有点意外,难不成女主的故事线也改了?
她清楚如果自己再问下去,江靖舟或许会生疑。
但她心头有个萦绕许久的疑惑,突然就想问出来,“你说要找妹妹…令妹可有名字?”
“江满月。”
江靖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就好像这个名字被他反复念过很多次。
“家母诊出有孕的那夜,也是今日这样的满月夜。”
华奚容仰头看向那轮圆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家父便给尚未出生的妹妹取名满月,寓意圆满幸福。”
在这样美好期许中出生的孩子,却因嬷嬷一时抱错,迎来的是十几年的骨肉分离和完全错位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