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余先去挂了骨科的专家号,然后让医生把所有需要检查的项目单休都开好,拿着一摞检查单挨个排队。
等待检查的间隙,她与心理医生约好时间。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公立医院也是因为每周末她的心理医生回来这里坐诊。
骨科医生看着电脑上传回来的检查报告和片子非常肯定地告诉她,“除了半月板磨损和腰肌劳损外,没有看出你任何骨头上的毛病。”
“不可能,我真的明显感觉到我的身体日渐僵硬并且不受控制。”于余立刻反驳。
医生也毫不让步,“我相信检查结果,不过你可以再去精神科检查一下,今天正好有一位非常有名的专家坐诊,你们年轻人现在压力都大,有时候来一场心理咨询让自己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
医生刚开始听于余自述病情,就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自己身体日渐僵硬,却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只在跳舞时有明显异样,这分明不符合常理,如今更是有检验报告佐证,她觉得于余可能更需要一场心理咨询。
可能患者只是单纯对跳舞感到排斥。
精神科?
于余有些疑惑,不过她正要去。
于余低声道谢,走出了诊室。
她忧心忡忡,她害怕真的是心理疾病。
身体上器质性病变比心理上虚无缥缈的疾病好治多了,毕竟前者吃药就可以康复,而后者……
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
可不过片刻,她就在精神科确诊了。
李舒,她的心理医生,坐在那里温和地开口:“可以跟我聊聊近期发生的一些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吗?什么事情都可以。”
于余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大脑放空,似乎陷入回忆当中,等了数十秒后,她回答:“我遇到一个人,她跳舞很好。”
她抿了抿嘴唇,不愿意下这个结论,却还是如实回答:“比我跳得好。她争夺走了迎新晚会的独舞名额……”她双手交握,用力,指腹泛白,“坦然讲,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李舒看见血氧饱和度仪上显示的心率越来越快,直至突破120次。她明白于余的焦虑症又发作了。
她紧急干预,让于余回到一个暂时平静的状态,而后和她讨论起身体僵硬这个话题。
其实答案很简单,排除了器质性病变,就只有一种可能——心理上的问题
于余去药房取完药就出来了,她拎着一袋子的药走出了医院,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想找个地方静静,去了旁边的湿地公园,空气很好,有很多活力充足的老年人举行着活动。
她在远离热闹的长椅上坐下,放空大脑。不去思考人生的意义,不去思考所谓的个人价值。
李医生告诉她舞蹈不是衡量个人价值的金标尺,可在她的家庭中,这就是标准。她在这个家中生长,就算藕断也会丝连,她不可能完全跳出,她只能遵守这个家的准则。
许是明天要下场大雨,今天天色暗得格外早。
这个公园运动设施充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小路的路灯坏了。
于余迷失在这些幽暗小径中,因为手机电量告急也不敢长时间使用手电筒,只在实在看不清的地方打开照明。
公园里很安静,大抵是受众群里都是老年人,她们一走显得公园格外寂静。
“现在是晚间八点三十分,下面开始播报本市新闻……呲……呲呲……”
广播响起,在这寂静的空间吓了于余一跳。
也真是奇葩,在公园播报新闻。
于余无聊地踢着故意铺满石子的小路,这么硌脚的触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受广大公园喜爱。
“近日发生了三期学生失踪案,请各位市民朋友提醒身边的孩子,夜晚不要随意外出……呲……”
这广播年久失修,每播报几句就冒出刺耳的电流声,而后静音一段时间后又继续播放。
广播现在没声了,周围安静的不得了。
忽的,于余加快了脚步。
在周围一片寂静中,于余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她皱起眉头,大步流星向前走。
希望这只是个散步的路人,最好在下个岔路口就分道扬镳。
一个……两个交叉口过去了,脚步声依旧不远不近地传来。
“各位广大市民请注意,近期发生了多期学生失踪案,请——呲呲——呲——”
广播停下,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遭了!
前面是个死胡同,应该是到了公园的外围,前方没有路了,唯一的出口就是原路返回。
于余将手揣进兜里,停下,迅速转身。
她心跳加速,离她两米远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身高不高,体型肥胖,如今不缓不慢地向她走来,像逗狗般,一点一点增加人的恐怖感。
于余伸在兜里的手握紧,另一只手抓紧塑料袋。
直至那人影越来越清晰……
那人带着棒球帽和口罩,天色昏暗,于余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觉得这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