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不在礼堂内吗?”那男人随口一问
“这……若是郭总您现在就想见,我可以打电话问一下她们班辅导员。”
男人摆手,“不必不必,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算是熟人,我自己联系她吧。”
还是不打草惊蛇为好。
既然已经确认了她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校园拢共就那么大,还怕找不到她?
于余定下心来,她仔细琢磨,那男人手里应该是没有她的身份信息,没有照片之类的证据,不然早就找了过来。今日应该只是偶然来到学校,并不是刻意为寻找她来,于余极速跳动的心脏刚缓过来劲儿,打开手机就看到班级群里,班长发在群里的活动照片。
其中有一张赫然是她们班的班级合影……
是播放的招生短片中截取下来的。
于余只觉得浑身冰冷,指尖发麻,她刚刚还宽慰自己那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不过数秒之后,发在群里的这一张照片就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令她堕指裂肤!
是祸躲不掉。
不过最起码,那男人不会主动提及她在校外一事。
如今是不用担心她被开除了,因为这件事已经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了。
她看见了那男人的脸,他必定是要除掉她的。
于余将刚才超市买来的水果刀放在口袋里,这刀短小,只适合切水果,但于余还是买了,聊胜于无,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又掏出手机,在网上搜“一刀毙命”的方法。
不,不行!
就算她费尽全力杀掉了那人,可是后续又该怎么办?
学校不比设施老旧的公园,整个校园几乎都在电子眼的监控之下,她杀了人然后呢?
尸体该怎么处理?
她又该如何脱罪?
往后几十年,她是不是也只能作为一个逃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明明她是一个受害者,明明事情的起因是这个人要杀她!
凭什么杀人凶手可以逍遥法外,她一个受害者都走投无路?
她要跳舞,她的人生目标是站在最顶级的舞台让全世界的人都见识到她的舞姿,而不是做一个永远都不能在明面生活的老鼠!
于余第一次觉得如此绝望。
归根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刚入学的大学生,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她又能怎么办?
警方疑似袒护凶手,她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报警吗?
如果这个正义的化身都不能去伸张正义,那普通人又能怎样?
求神拜佛吗?
对!于余突然想起那个校园怪谈,向女鬼许愿……
人力不能解决的事情,鬼神之力或许可以。
但前提是,鬼神真的存在。
她自嘲地笑了,上午她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秘诀做了别人女朋友,如今她又要为了一个杀人犯去向女鬼许愿。她这一生也挺传奇的。
也挺好,要是校园怪谈没有用,她再接着求神拜佛,让菩萨佛祖保佑那人不知道她的模样。
雨噼里啪啦地下个不停,天色已完全黑暗,路灯照射到水坑处有种波光粼粼地诡谲感。
李薇走出礼堂,刚那人给她发了消息,说让她查清于余的踪迹。
她走出礼堂,仰头看到路灯光照下的丝丝落雨,恍然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两年前,也是这么个雨天。
她记得她最好的朋友最后看向她时的绝望与愤恨,记得她最后的歇斯底里。
可那又怎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若是自己不把她引诱到那里,那么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没有做错什么。
而今天,她的手上又要沾染血污……
今天比起上一次,李薇心里平静了许多。
“于余,”她在嘴里念叨着,“你会在哪里呢?你不要恨我,这次可是你自己先惹到魔鬼的,我也只算是一个伥鬼罢了……”
黑色的雨伞撑开与无边夜色融为一体,伞骨泛着寒光,凉意渗入执伞人的掌骨,只是她的血液早已冰冷。
如今她不畏惧,只怕报应。
于余,你在哪?切记不要让我轻易地找到你。
树叶在空中飞舞,落了满地。
伞面被风吹得翻折,那股力道让于余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几乎脱手的瞬间伞就被风刮跑了。
泥巴弄了满身,一股雨天的土腥味扑面而来,于余皱着眉,屏住呼吸,将皮肤上的泥巴推掉。
要去找到那棵槐树,只能从这片泥地里穿过去,因为这么位于学校的角落,过于偏僻,平日里也没有人来,甚至一些已经毕业的学生都不记得学校里还有一棵槐树。
于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就算不许愿,在这里躲一躲也是好的,那人应该过一会儿就走了吧,他一个校外人士总不能一直待在学校里吧。
可能是被雨水浸透的泥地特别难走,每走几步于余就要陷入泥泞中,就好像泥土之下有一双手一样拉着她的脚不让她往前走。
这段路程特别遥远,等到于余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气喘吁吁。
雨越下越大,于余的头发被雨水冲洗粘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睛,她都不敢用嘴呼吸,一张嘴雨水就涌进来。
她用手抹了把脸,却忘了手上粘着泥土,泥土混合着雨水流进了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