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终于进入尾声,天气变幻莫测又下了几场雨。
教官离开那天,孟氏破产清算的消息登上热一,曾经无限风光的孟氏集团走向谷底。
孟绯烟受了刺激,几天后专程打电话过来骂她。
尖利的嗓音几乎穿透耳膜,惹得许攸安和江燕燕频频回头看她。
许攸安:“谁的电话啊?是那边有人在杀猪吗?”
孟清试图憋笑,没憋住。
孟绯烟听得一清二楚,更气愤了。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都怪他们没有管理好公司,才让公司走到破产的结局。
大伯才刚接手没两个月,公司就彻底没了。
孟清懒得聆听她破防的声音,已经走到教室门口,她果断把电话挂掉。
然后挤出一个笑脸,“对,我有个亲戚开养猪场。”
当初爸爸辞去董事长一职,由股东们重新选举新的董事,当时谁都没有想到破产的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即便没到穷困潦倒的地步,生活也比之前拮据了不少。
正巧二手平台有人发来消息:“亲,这款香奈儿包包几成新?还可以刀吗?”
孟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敲字回复,“可以小刀。”
最终以两万五成交。
九月下旬已经开始降温,教室的窗灌入冷风,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孟清抱着手臂抖了抖,早知道今天应该穿一件外套的。
有人提醒坐窗边的同学把窗户关上,教室里又有些闷,孟清坐久了便昏昏欲睡,系统的声音在孟清脑海中萦绕。
【警告!警告!请宿主在本周末徐家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宴会上给陆朝厌和秦昭昭下药。】
困意骤然消散,孟清愣怔地睁着眼睛,头脑清明。
下药?下什么药。
毒药还是泻药。
系统解答:“春药。”
一瞬间,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一点点褪去温度,浑身骤然冰凉。
她想也没想,“我拒绝。”
系统公事公办的语气听起来不带任何感情,“宿主,你知道的,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话要被惩罚。”
孟清脸色苍白,“我知道,不就是像上次我没有按时去竞标会那样疼几个小时,我忍一忍就好了。”
“宿主,我劝你不要挣扎,这次不一样。”它发出一声叹息。
“哪里不一样?”
“我的权限无法告知,总之,这个任务你一天完不成就会疼一天,惩罚超过十次你会直接被抹杀,你还有六次机会。”
说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系统看着剧情进度条,有些紧张。
孟清僵在原地,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觉得手脚冰凉。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
脑子很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系统说它的权限不足,说明在它之上还有更高权限的人,或许就是它口中那个系统总局的管理者。
它为什么会权限不足?或许这个任务的制定者根本不是它,而它只是执行者。
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很蠢,被她糊弄得团团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她上次被惩罚的时候试图向它打探一些讯息,最后因为太痛不了了之,这个系统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让一切按照原剧情发展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陆朝厌和秦昭昭身为反派和女主角,即便被下药也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恶毒女配为了拆散男女主,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把女主和别的男人凑在一起,而在这个原剧情中,陆朝厌是最好的人选。
他是反派,和卫沉两看相厌,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而在原剧情中他也喜欢秦昭昭。
按照一贯的小说设定,女主会被男主救下,或者恶毒女配作茧自缚,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中招。
听起来没有什么风险。
可是……万一呢?
剧情都已经偏离了,这种小说设定还有用吗?
如果真的因为她毁掉了两个人的清白呢?
瞧瞧,多合情合理的设定,因为卫沉帮了中暑的秦昭昭,恶毒女配嫉妒心发作,决定毁掉她。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许攸安压低了声音同她说话,“你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孟清僵直的手臂缩了一下,飞快地眨了眨眼,微微喘着气,“嗯,有点闷热。”
她几乎失掉所有力气,手臂撑在桌面上缓缓趴下。
系统口中近期的最后一个任务果然不简单,周遭的声音都静下来,望向讲台的眼睛逐渐失焦。
“世界上哪有春药这种东西?”她试图寻找漏洞。
“现实世界中的确没有,”系统顿了顿,“可这里是小说世界,原剧情里孟清也用过这个药,不过是用在卫沉身上。”
孟清的手指微微蜷缩,是有这个剧情,但那时小说已经几乎到尾声,而且她刚下药就被逮了个正着,根本没机会。
她的肩线依旧紧绷着,“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春药,也没有正规的售卖渠道,以我现在的身份上哪儿搞这种东西?”
系统:“这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它当起了甩手掌柜。
孟清不依不饶:“而且孟家已经破产清算了,徐老夫人的寿宴怎么会邀请我?”
系统摊手,“你自己想办法。”
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气恼,孟清的手指紧握成拳。
今天是周二,她还有四天时间。
至于它口中的一天完不成任务就受一天惩罚,和十次惩罚机会用完立刻死亡无从佐证,错过寿宴的机会再想完成任务难如登天。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在此之前,她要好好想想万全之策。
在任务可以完成的同时,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一直到下课回宿舍,孟清仍然心不在焉,脚步虚浮,涣散的目光不知在看何处。
她没有看前路,只凭着惯性一步一步往前挪。
骤然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孟清慌忙回神稳住身形,本能地开口:“抱歉。”
蓦地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满含复杂的眼睛。
卫沉?
她忽然露出见鬼似的表情,猛地抓紧身旁舍友的手臂。
刚刚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在确保二人安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突兀撞见和任务间接相关的男主,难免心下不安,内心惶然。
许攸安被抓得有些吃痛,吃瓜的心还是盖过了疼痛,一瞬不眨地盯着二人。
校园论坛里刷到过卫沉的照片,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见过孟清和陆朝厌相处的模样,很难不好奇她和卫沉又是什么气氛。
然孟清没想给她吃瓜的机会,她没打算和卫沉叙旧,拉着许攸安的手错开卫沉往前走。
其实她还是挺心虚的,现在比起陆朝厌这个书里所写的反派,她更怕卫沉这个男主。
抄袭风波后孟清本以为卫沉会来质问她,她左等右等,卫沉一次都没有找她,就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她猜测卫沉一定对她不会有好脸色,毕竟她在卫沉那里可没有什么滤镜。
乍然碰见,各种复杂的情绪霎时间涌上来,让孟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想离得远远的。
走远一段距离后,许攸安忍不住好奇回头,发现卫沉正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
她欲言又止。
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情不一样啊。
不是应该孟清缠上去,卫沉不耐烦躲开吗?
怎么好像反过来了一样,孟清见到卫沉像躲瘟神。
许攸安发挥了江燕燕精神,不懂就问,“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见到他就躲?”
这一插曲扰乱了孟清的思绪,她扯动嘴角,“我欠他钱。”
许攸安震惊,“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三角恋!
孟清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自己说的话,“对!我怕他让我还钱,所以以后你看见他也躲远点,知道吗?我怕他找不到我就找你麻烦。”
这彻底让许攸安的想象落空,她一脸灰败,“你欠他多少钱啊……”
“一百万。”孟清说。
她真没撒谎,这确有其事。
哪怕她把自己拉出去顶包挨骂,也保不齐卫沉迁怒之下让她把钱还回去。
现在破产后的日子过得不容易,这钱还回去的话,她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许攸安惊讶,“你欠他这么多?”
“嗯,我家破产了,只能到处借钱上学。”
孟清一脸镇定地胡扯。
面前的女生表情由好奇转为怜悯。
回到宿舍江燕燕已经在吃饭了,一下课她就冲去食堂,孟清和许攸安拒绝了她的抢饭邀请。
“你在吃什么?这么香。”许攸安吸了吸鼻子。
江燕燕露出一个有品的眼神,“鱼香肉丝,你吃吗?”
“我尝一口,好吃的话等下我也去吃这家。”
孟清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给林安俞发去问候。
[在吗?在干嘛?]
林安俞:[有屁放!你这么礼貌绝对没好事!]
孟清觉得这事不止现实中难以启齿,就是打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有没有……那个……]
[卫生巾?]
[不是……]
[?孟清!别告诉我你要避孕套!你踏马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混小子,我弄死他!]
[我不要避孕套!]
林安俞深恶痛绝:[那你要什么?总不能找我要避孕药吧!]
孟清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没人注意到她,快速打字:[我想要那种药,就是吃了能让人情不自禁想做那种事的。]
那边足足两分钟没回消息,一直正在输入中。
她等得有些焦急。
消息弹出来的一瞬间,她差点没拿稳手机。
[你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吗?唉……原本我是不该助纣为虐的,谁让你是我姐妹呢,不过我觉得你既然要这玩意,避孕套和避孕药我都帮你准备齐全吧,大概率用得上。]
从她的言语中猜到她大概误会了什么,不过孟清也没打算解释,如果告诉她这药准备用在谁身上,恐怕她要跟着睡不着觉了。
孟清惊叹于她真的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揪起一颗心。
在恶毒女配这条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
周四的晚上,林安俞偷偷摸摸来到孟清上课的教室外,将一个包装完好的小盒子交入她手中。
这个时间老师还没来,学生也没有到齐,外面正是人多的时候,林安俞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你悠着点儿,我本来是不想让你和卫沉真的发生什么的,上回你爬床的事差点没把我吓死,可是经过这回你偷陆朝厌竞标方案给卫沉这件事,我知道你这恋爱脑是彻底好不了了,作为姐妹不想再劝你什么,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吧,别说姐妹不仁义,我想了想,避孕套就别用了,说不定一次中招,你还可以让他对你负责,跟你结婚。”
孟清握着盒子的手抖了抖,已经误解到这一步了,那就误会到底吧,“你还挺贴心。”
林安俞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是当然,就算你违法乱纪也一样是我的好姐妹,就是……万一你被抓,千万不能把我卖了,不是我不想陪你进拘留所,我怕我爸妈混合双打。”
这么大的事,一旦被抓铁定要上新闻。
她真不想以这么丢人的方式出名。
孟清感动地抱了抱林安俞,“放心,我绝对保密,真被抓了我就说是我七舅姥爷托梦交给我的。”
林安俞扯了下嘴角,“那有点灵异事件了,我那边马上上课,我先走了。”
说罢一刻不停地冲出教室,江燕燕好奇地凑过来,“那是谁呀?你朋友吗?”
她不认识奢侈品牌,只觉得浑身上下气质不一样。
孟清垂眸点头,“嗯,我最好的朋友。”
一天繁忙的课程结束还要上晚自习,满课的一天让人头昏脑胀,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照亮道路,江燕燕挽着许攸安的手臂,向孟清发出邀请,“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心里揣着事上了一天课,孟清感觉筋疲力竭,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想回宿舍休息了。”
“那好吧,”江燕燕没勉强,“我问问李静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顺便帮她带。”
“好。”孟清应声。
李静和她们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学生,自然也不在一起上课,她有些庆幸自己好运分到不错的舍友,她们没有因网络上的传言而异样看待她,也会对同寝的舍友互帮互助。
这真是最近几个月来运气最好的事了。
孟清摇了摇头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顺着人流往宿舍走。
学校占地面积很大,有学生骑共享单车从身边经过,她往路边挪了几步,散散步也挺好的,正好有时间理清一些事。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语气异常激动。
她回头,一个面熟的男生站在她身后,个子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