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桉在晚会上晕厥的消息迅速在新闻的各个版面占据首要位置。
虽然很快就没了相关页面,但总有岁氏集团压盖不住的风言风语,在楼下慢慢聚集起来的娱记中流窜。
晏语双手环胸,像是病人家属站在病床旁边。时不时抬头盯两眼仪器上平缓跳动的波纹,藏在胳膊下的指尖暗暗记录着跳动频率。
不经意间和正意味不明瞪着他的秘书对上眼,才收敛性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沉睡着的岁桉脸上。
从出新闻被送进医院再到现在,岁桉沉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四个小时,期间却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整个人就好似被困在梦魇中,无法通过自身机能苏醒。
很明显,这不正常。
哪怕陷入沉睡,岁桉身上的霸道气息也不见收敛,眉目间的凌厉依稀可见,光凭想象也能感受到眼皮底下压盖着的惊涛骇浪。
精雕细刻的脸上萦绕着浅淡的病态白,绵长平缓的呼吸削弱了他的神性光环。
还真应了那句风华绝代、惊为天人。
又无意识盯着看了一会,晏语才骤然回神,刻意忽略掉耳尖若有若无的灼意,慢慢敛起目光。
微弱的敲门声时不时打断病房的宁静。
岁月将门拉开道缝隙,再度谢绝想要进门探视的医生。就连昨夜里急匆匆跑来的院长也被他拒之门外,唯独留下了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医生。
晏语是昨晚听朋友段文耀在群里咋呼才知道岁桉住院的消息。
虽然口头解释说自己只是负责收拿报告确认签字的跑腿儿,但还是在和朋友分开后,鬼使神差地朝着病房的方向多走了几步。
到底是身份尊贵,岁桉身处的楼层被保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恐怕这个时候的总裁成了任人宰割的玩具。
体检时连交情都算不上的关系早在岁桉“持续性消失”时就已经断了,他更不想凑什么热闹惹麻烦上身。
所以只是在楼梯口顿了一会便准备离开,结果才刚转身就看见了冷酷秘书将院长和体检科长赶出门外。
然后,他作为体检总负责人被“请”上了楼。
一想起办公桌上的会议材料又要多堆一天,晏语就忍不住叹气,盯着仪器时突然来了句:“他这种症状多久了?”
“什么?!”岁月冷眼看过来,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凶恶狰狞。
萦绕在心底的问题就这么被自己问出去了,晏语的惊讶不比岁月少。
但思维有时候就像是抓不住的细线转瞬即逝,他敷衍了句:“没什么,随便问问。”
得再仔细查查岁桉的体检报告。晏语不动声色。
岁月神色一僵。不管外界授予他多么高贵的身份,岁桉的私事始终不是他该讨论的话题。
“岁总的事,我无权过问。”
似乎是能理解到总裁和秘书肯定会“狼狈为奸”,晏语表示理解。
他本不想追问,但目光落到手腕上戴着的那块面目全非的表,还是掂量着说:“过度的隐瞒只会加重病情恶化,错过最佳治疗期,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岁桉的身体状况。”
岁月一如既往沉默,只是暗暗咬紧牙关。
见岁月不为所动,晏语又说:“我不是专项负责医生,站在这也无能为力。我还有好几个紧急会议等着开,可以让我从这层楼出去么?”
晏语非常后悔自己的心血来潮。
从昨晚开始他就被“监禁”起来了——手机不能从口袋里拿出来,除了工作信息不能有任何闲聊,就连去厕所门口也有好几个人等着候着,可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众星捧月。
岁月细细打量着晏语,似乎在盘算晏医生乱说话的可能性,目光擦过病床上的人眸光赫然亮起:“晏医生这么问是有遇见过这样的症状?”
首席秘书刻意压低了声音,好似生怕这句话从门缝里溜出去。
症状?
晏语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提到症状,他最先想到的是那天在检查室内一闪而过的虚影。
体检那天,他用设备故障当借口引导岁桉重新检查时,岁桉看了过来。
哪怕很清楚岁桉那道冷冽肃骨的视线无法产穿透玻璃,却还是在岁桉精准捕捉到他和同事的位置时,背后泛起了细碎的凉意。
检查室的温度骤然降低到了零下。
他马上就明白了,好脾气的总裁是一种假象。
原本以为岁桉拒绝复检,但没想到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刚拿起来的外套又潇洒的扔了回去。
复检过程极为漫长。
漫长到岁桉都阖着眼睛睡了一觉,还是没有再捕捉到那个虚影。
这才有了他说要验血的要求,只是没想到刚还很好说话的岁总陡然间就翻了态度。
“晏医生?”
迟迟没听见晏语开口,岁月心凉了半截,但面上还得强装镇定:“晏医生,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你误会了。”晏语回神,温润的声音里飘着淡淡的风:“作为医生,我不会向患者以外的任何人探听、或者透露情况。”
病床上突然传来声轻笑,声音很轻,轻到好似只是空气发出了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