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软又硬的东西……是什么?
她一个机灵清醒了一半,是人的手。
紧闭的双眼终于虚虚睁开一条缝,灵魂落回肉身,五感重回,她脑袋又是轰的一声,紧接着是五脏六腑的钝痛,以及太阳穴传来尖锐的瑞痛,痛得她平白一呕。
“呕……”她痛极了,也委屈极了,眼泪涌到眼眶,心里暗骂上头不做人,要保人而不肯动刑律,反而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她不想干了,死了算,谁爱来谁来。
“别哭啊,你是不是很疼啊,这……这这,快叫大夫来!”
谢岁安心疼极了。
用绢帕替秦桑浸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自己。心里暗骂下手的人千八百遍了,并且暗暗发誓,下回遇到一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秦桑躺在丝滑柔软的被衾中,被子拉到下巴,一张小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秀气的眉毛还深深紧蹙着……
看起来就很难受。
谢岁安刚伸手过去探她的额头,就听见她嗫喏了什么,忽然抱着他的手臂侧过脸干呕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疼吗?”他声音微微颤抖,又不知所措,还不敢动手拍拍她,只能任由她死死掐着。
可是掐也心疼啊,她手指还包裹着呢。
“大夫人呢!死了吗还不来!”谢岁安怒了。
一个丫鬟连忙跑进来,小脸吓得通红:“大夫刚刚去小解了,马马上就回来。”
“缙云!”谢岁安喊道,“去把大夫请回来!快点儿!”
他的那个“请”字下得格外重,缙云说了一声“好”就飞走了。
小丫鬟讶异地张大眼,又听她家公子吩咐:“去打盆热水来,还有参片!”
“是。”小丫鬟忙退了出去。
秦桑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平常从没见过的谢岁安。满脸的愤怒和不耐,着急,心痛,且无助。
秦桑忍着痛,伸手抚上他眉心,想把那些不属于他的褶子捋平整。
手却被他轻轻握住笼了进去,暖暖的手心微微干燥。
“去查一个人。”秦桑轻声说。
“谁?”谢岁安把耳朵凑近她嘴唇,声音也很轻,仿佛大声一点就能把眼前人给震碎了似的。
“元昭……长公主。”
“……”
谢岁安微微晃神,想起之前他的兄长对他说的话。
“……如果真有第三人,或许你们可以查一查那个人。她是皇上最信重的亲姊,聪慧敏锐,当年肃王叛乱时正值南林秋猎,如果说有谁能模仿皇上字迹写出一封带血的御诏,她也算一个。”
谢岁安当时就问了:“你怎么知道长公主能模仿皇上御笔?”
谢景泽顿了顿,才说:“父亲说的。”
元昭长公主……柏意卿的母亲,那个年华虽逝,风韵犹存的婉约美人。
关于这位长公主,谢岁安是听说过一些传闻的。虽说公主的驸马也是京都难得的美男子,可传说两人感情似乎并不如平日里见到的那般和睦。
据他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道消息传说,长公主和驸马从很早之前就感情皮破裂,开始分居了。而且驸马娶了一房小妾,两人感情甚笃,你侬我侬,俨然才是一对真夫妻。
可连下人都看不下去的场景,那位元昭长公主却视若无睹,整日醉心看话本和看戏,云淡风轻地过忙着自己的生活。
可元昭长公主又有什么理由要除掉肃王呢,肃王曾经是她好姐妹的儿子,也曾深得她的喜爱,肃王出事,谁也不可能怀疑到她的身上去……可偏偏,最后指向她的身上去了。
谢岁安百思不解,不知对她来说重新扶持一个蠢货太子有什么好处,除非她要让自己的儿子登基,否则她忙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