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雪璃说完,抬头看看萧诧,眼神示意着“该你了”。
萧诧却是勾唇笑了笑,信手拈起桌子上粗陶碗里的一块地瓜干,指间微不可察地一弹。贺雪璃只觉颈侧某处一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径直向前倒去。
萧诧顺势将人打横抱起,信手捞起她遗落在一旁的那个造型奇特的小背包挎在臂弯,转身便径直朝外走去。
身后的农妇看得目瞪口呆,讷讷道:“萧郎君,你、你这是......?”
萧诧脚步未停,“我夫人身有旧疾,时而便会如此昏厥,需独处静养。我带她回去医治,不劳诸位费心了。”
那农妇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农妇捅了她一下,小声道:“你操什么闲心,我瞧着这两个,模样很登对呀。”
萧诧在这个小村庄也是有自己的屋宅的,因曾施手段治好了村长夫人缠绵多年的怪病,村长感激之下,将村头一间闲置的瓦屋给他暂住。此刻,他便在沿途村民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抱着昏迷的贺雪璃,步履沉稳地回到了那间小屋。
他刚用脚尖轻轻顶开虚掩的柴门,屋内一个正低头擦拭着桌案的年轻女子闻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笑容:“萧大哥,你回......”
话未说完,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这女子正是村长的女儿阿兰,自萧诧来到村中,她便被这位气质独特、本领高强的俊俏郎君深深吸引,时常寻了由头过来,或是送些时令菜蔬,或是帮着打扫收拾,那点朦胧的少女情愫,几乎写在了脸上。
此刻,她看着萧诧,又看向他怀中抱着的不省人事的陌生女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手中那块粗麻抹布被她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萧、萧大哥,”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这位姑娘是?”
“是我夫人。”他抱着人侧身进屋,动作轻缓地将她安置在内室的床铺上。
“夫人?”阿兰失声重复,眼睛瞬间瞪大了。
萧诧转身,对上阿兰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阿兰姑娘,内人需要静养,今日多谢你帮忙,请回吧。”
这句话说得客气,却像一盆冷水,将阿兰所有未出口的关切和少女心思都浇灭了。
“我......”阿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用力抿了抿唇,低下头,飞快地跑了出去,连放在桌上的篮子都忘了拿。
萧诧不曾多看一眼,他任由这些村民接近,不过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幻阵的运转,也许这方寸天地间的细微毫厘,都暗藏着破局的关键。
他转身回到床前,将昏睡中的贺雪璃扶坐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将衣领稍稍向后拉开一寸,目光扫过后背那片肌肤。当视线触及那颗淡褐色小痣时,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将人重新安放在铺着干草和粗布的床榻上,他又撩起她的裙摆,抬起一条腿朝着左腿膝窝瞅了一眼。
腰间那处,大约就不用再看了。外貌相似之人或许有不少,但连身体上的这些细节都一模一样,这就有意思了。
此时身下之人睫毛猛地一颤,骤然惊醒。
她一睁眼,便瞧见如此情形,立即屈起另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萧诧的胸口猛地踹去。
“流氓!!!”
萧诧反应极快,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当即扣住了她踹来的脚踝。
如此一来,她两条腿都被他牢牢制住,整个人被固定成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而对方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她挣扎不得,羞愤之下,竟是不管不顾,猛地弯腰坐起来,用头顶狠狠撞向萧诧的面门!
萧诧微微偏头避开这记头槌,顺势俯身,将她整个人更紧地禁锢在方寸之间。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带了一丝危险意味:“雪儿,你还要骗我几时,嗯?”
“臭流氓!谁许你这样叫我了!你放开我!”她气得浑身发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但两个人距离实在过近,而对方显然强到她无法反抗,眼神不由惊惧起来。
萧诧看着身下这张与木雪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这般神情,心中莫名一窒,面上却微微一笑,“好好坐着说话,我便放开你,如何?”
她怒气冲冲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他。两人在逼仄的床榻间僵持,空气仿佛凝固。几个呼吸后,她似乎终于意识到硬碰硬毫无胜算,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咬着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萧诧本就不欲与她做此等无谓的僵持,闻言干脆利落地松开了双手,从容后退一步,给她留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