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雪璃立刻蜷缩起来,抱着双膝退到床角最深处,拉过一旁的薄被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依旧写满戒备与怒意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你,”她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稳,但努力维持着镇定,“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你想怎么样?”
萧诧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抬眸看她:“好,既然你说不是我的雪儿,那就应该是我来问你,你又是谁?为何占了我道侣的身体?”
贺雪璃几乎要跳起来,“我占了谁的身体??”
“你自己看看左膝窝,”萧诧语气平静,“是不是有颗小痣?还有,不妨再瞧瞧腰侧三指处,是否有一块浅色胎记。”
“呵,”贺雪璃嗤之以鼻,“我自己身上有什么难道不比你清楚?”说着竟真的大大方方掀起裙角,低头往膝窝里看了一眼,“死骗子,哪有什么小痣?”
萧诧眸光一凝,立即上前扣住她的脚踝。在她惊叫声中,他指着那处在他眼中清晰可见的淡褐色小痣:“这不是?”
“你飞蚊症吧!”贺雪璃气得脸颊泛红,“明明什么都没有!”
萧诧动作一顿,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贺雪璃理直气壮的神情不似作伪,莫非......只是在我的眼中,她是木雪的模样?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知道再纠缠于此事毫无意义。
“看来是我误会了。”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尴尬,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你我看到的景象不同,应是这幻阵作祟。”
贺雪璃立刻把腿缩了回去,拉好裙摆,依旧戒备地盯着他,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困惑“幻阵?”
“不错。”萧诧走到桌边,背对着她,倒了一杯水,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沿,仿佛在整理思绪,“这里是一处幻阵。你与我,都是不知何故被卷入此地的外来之人。”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蜷缩在床角的贺雪璃:“我比你早到一些时日,对此地规则略知一二。据我所知,想要离开此地,需得破阵而出。”
“怎么破?”贺雪璃立刻追问。
“阵法玄奥,具体破阵之法,我尚在探寻。”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信赖的力量,“但可以肯定的是,你若想出去,就必须与我合作。”
贺雪璃怔怔地看着他,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合作。”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的包可以还给我吗?”
萧诧将那个小包递给她,她接过包道了谢。
“这里,有厕所吗?”她略显尴尬地压低声音,“我可不可以,去方便一下?”
萧诧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
贺雪璃笑吟吟地点头致谢,慢慢挪出房门。然而就在踏出门槛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萧诧没有追上去,只是默默放出神识,毕竟,一个人在独处时,才会显露出最真实的模样,他正好可以看看,这个“贺雪璃”究竟是何来路。
贺雪璃一路狂奔,跑出百丈距离后,她呼吸急促,胸腔内心脏如同擂鼓,显是心肺之力只能勉力支撑,这分明是未曾经历过锻炼的凡俗之躯。木雪虽未正经练过体,但好歹已经半步元婴,即便入了幻阵修为受限,也不会是这般模样。
天色渐渐黑了,田野山林也变得影影绰绰、风声鹤唳。就在她快要力竭时,忽然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便钻了进去。贺雪璃靠着斑驳的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喘息了很久才缓过来,开始给自己打气:“没事的,Shirley,就当是野外生存游戏好了!你一定能凭自己的力量出去的!那个死变态!等我出去了,一定告到你倾家荡产!”
随后,只听咕咕几声,她摸了摸肚子,“好饿啊......”
她打开随身的小背包,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什么破地方啊,还是没信号?难道是缅北吗?”提到这个名词,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眼中惊惧更甚,但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缅北怎么可能不先没收手机?”
她翻遍了整个背包,除了手机、口红、纸巾和半瓶矿泉水,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她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看向神龛前那落满灰尘的案台,上面似乎曾有过供品,但早已腐烂发霉,看不出原貌。
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身处绝境,饥饿、恐惧、委屈交织在一起,强装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低声啜泣起来。
哭了不知多久,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忽然传入耳中。
贺雪璃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循声望去,声音来自那个布满蛛网的神龛深处,黑暗中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模样的东西骤然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