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林银屏联合陶望卿以雷霆手段解决了赵千钧、灵海这两位无极宗前来护法的元婴级修士后,便令陶望卿携萧诧的几具元婴级尸傀拖住最强的清虚道人,自己则率先闯进了寂梧岛的核心。
此刻,岛外的战局也已接近尾声。
陶望卿以元婴中期修为,配合四具凶悍尸傀,与元婴后期的清虚周旋了这许久,已是极限。元婴后期与中期之间的实力鸿沟,在此等生死搏杀中显露无疑。激斗之下,极阴化身被毁,那三具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尸傀已相继被狂暴的术法轰成齑粉。
陶望卿法力耗尽,眼见那通天建木的华光与结婴天象竟一同化为虚无,心中最后一点支撑也随之崩塌。他再无法抗衡,身形一晃,便缩回了遁影珠内。那水珠灵光一敛,悄无声息地隐没于茫茫海浪之中。
清虚展开神识,如潮水般迅速扫过整片海域,却未能捕捉到陶望卿的丝毫痕迹。岛内发生如此惊天巨变,当下亦不再纠缠,化作一道白虹,飞向寂梧岛。
萧诧在一片蓝色光霞的包裹中,倏然落在寂梧岛峰顶。
周围灵气尚未完全平复,带着一丝暴风雨后的死寂。他强忍着脚步的踉跄,一步步地走向那方石台。
石台之上,空空荡荡。
只有她先前打坐处,似乎还残留着几点淡得几乎要被风一吹就散的绿色灵光,像是一个美丽而短暂的梦。
她就这么走了,兵解之下,形神俱散,竟是连一片衣角,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那石台上最后的灵光,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猛地顿住。仿佛怕连这最后一点虚影,也会被他指尖的温度惊散。
山顶的风吹在他脸上,一片冰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眼眸,死死盯着那空无一物的石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随着那最后一点绿光的消散,一点点碎裂成粉末。
原来真正的离别,是这样的。无需山河变色,也无须悲声号哭。只有风吹过石台的死寂,和心脏被掏空后,那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虚无。
就在他僵立原地时,忽而余光所及处,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轻轻牵动了他的视线。他缓缓移目,在石台旁一丛被灵气摧折的断草间,一枚样式古怪的储物戒指正静静躺在那里,戒面上流转的微光,像极了主人最后凝望的眼神。
银色光霞飞至另一侧的寒玉台,灵光一闪,林银屏已将谢修生遗落的那枚储物戒指摄入手中。这戒指的样式奇特,竟与萧诧手上的那一枚风格如出一辙,她虽心中不解,但眼下也不是好奇这种事的时候。主人既已兵解,戒指自然成了无主之物,化神修士的身家,应该相当可观,可远比戒指的造型更让人好奇。
她正将神识探入其中,霎时间,一片白蒙蒙的、带着蚀骨剧毒的雾气猝不及防地从戒面喷涌而出。
林银屏本就重伤,虽然服了些丹药,但反应仍慢了半拍,故闪避起来也颇为费劲,好在她的神识和修为还算扎实,在极力侧身闪避之下,倒是躲过了这一击。
但此时却有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自身侧扫来,又快又狠。林银屏躲了雾气,便躲不过这流光,胸口又挨了重重一击,此物似乎是清虚的拂尘,被扫中之后,似有百数雷丝钻进身体,竟比无数钢针扎入身体还要痛楚。眼见拂尘又要击来,银色小伞立即飞出抵挡,却不料拂尘竟然转了个弯,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拂尘上传来,重伤之下,林银屏无法抵挡,手上一轻,那枚戒指已被拂尘卷走。
清虚道人悬浮在山顶氤氲的白雾之间,衣袂随山风轻扬,颇有几分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那张古拙清瘦的脸上,一双眸子幽深得不见底,沧桑中透出一丝诡谲。
“你!”林银屏见到此人,心下凛然,立即强压着翻涌的气血,玉手一扬,十几朵金花便应声飞出,虫群嗡鸣,闪着锋锐的利芒,蓄势待发地环绕在她身前,将她苍白的脸色映照得一片肃杀。
萧诧立生感应,蓝光一闪,人已移至林银屏身旁,以灵力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清虚。
“清虚,”萧诧声音冰冷,“你也是雪璃仙子的弟子,如今谢老鬼已死,大局已定,本座也无意与整个无极宗为敌。你若识相,本座也不是不可放你一马。”
清虚似乎充耳不闻,只是悠然将储物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哈哈哈,放我一马?口气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