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才在丘比的催促下捡起这枚小小的宝石。
躺在她手心里的……是阿宁的灵魂。
那是用一枚铜鱼形态的半弯底座镶嵌起来的绿宝石,涌动的魔力在宝石里流淌,散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
祖母绿一样幽深的浓绿里,夹杂着絮状的泥浆色污渍。那污浊的黄色几乎占满了宝石的大半容积。
很难想象,这是那个宁愿掐住脖子上的血管止血,也要挣扎着活下来的女人的灵魂映射。
毕竟,她看起来都要彻底绝望了——那些浊黄在翠绿的宝石晶体里翻涌着,瘟疫似的不断扩大。
但,阿宁想要赶过来,恐怕还要花一点时间。
于是秦霄终于有空去看她脚下的丘比2号了。
察觉到她的视线,刚刚从黑洞洞的喉咙里吐出宝石的黑猫丘比就开始绕着秦霄的小腿转圈,那蓬松的尾巴一次次轻轻扑打在她的裙摆上。
秦霄摸着这只丘比2号的大脑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在胀痛。失去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的感到眩晕,但与此同时,她更不想被那边阴暗爬行的阿宁直接扑到脸上,她总觉得阿宁那指甲挠人一定很疼: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宝石还能还给她吗?”
地上还在和秦霄贴贴的丘比2号闻言,愤怒的大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就给秦霄的战损白袍新添了两串长长的流苏。
一旁的白色丘比则只是缓缓摇头,温言拒绝了秦霄的提议。
“我不建议您这么做。阿宁她现在单是纯依靠着自身魔女化的力量在四处穿行,却没有捕杀什么怪物……等到她的灵魂彻底污浊,不再能榨出魔力之后,她的一切活动就只能从你这里调取魔力了。这很危险,就像一个联通在池塘上的水桶,她即将迎来蜕变、把自己拓宽成一个蓄水池,但你作为一个窄小的雨后泥潭,储存的魔力流量却显然不够支撑这种变化……”
丘比轻巧的跳起,落在那边还在兢兢业业搬石头堵门的蛇柏枝条上:“我建议您立刻中断她的魔女转化,尽力回收已经逸散的魔力。”
“那她呢,解除魔女化的进程之后,她会死吗?”
秦霄皱眉,捏着自己的发尾在手指上绕圈。她在思考,有什么说法能够劝服这个一心只有费效比的人工智障?
“废了半天劲,丢失那么多魔力,我难道就是为了看她跳一支舞吗?”
费力的在脑袋里翻了半天,最终秦霄还是找到了那个支点:“不如这样,我们来演一出戏吧,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保留一个魔女,作为魔力的源泉,她应该能给我们带来更多收益。”
“抛去立场和人品不提,我还是挺相信她的能力的。”秦霄对着丘比摊了摊手:“也算是某种废弃工具人的回收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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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跌坐在冰冷的墓墙边。
那只古怪的黑猫跑了,她没有追上。
说实话,她不是很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即使是在大名鼎鼎的汪藏海的埋骨之地,这种经历未免也太离奇了。摸了摸自己已经彻底变色的头发,再看看脚下的涟漪里不断隐现的巨大铜鱼,阿宁不觉得自己是中了什么幻术。
讲道理,什么样的鬼怪才会在幻觉里给人变出一柄狙击木仓做武器啊?
这也不太像是个梦。
阿宁确信自己没有这种级别的想象力,喉咙被撕裂带来的剧痛和失血过多造成的无力,都是可以迅速把人从睡梦里唤醒的巨大危机。但她已经乘坐着这些诡异的铜鱼子弹跳过了四五个不同的墓室,滚得满身擦伤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捏紧了手里的木仓管,阿宁把脸贴在那微微发热的木仓膛上,试图得到一点安慰。这柄奇异的武器似乎就是她肢体的延伸,数次射击里,这位可靠的新伙伴都完美的贯彻了她的意志。
飞掠而起的铜鱼成为了代替她双腿的支撑。
被鱼尾裙束缚着大腿,无法迈步前进的阿宁半躺在地上,再次试图撕裂这些古怪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