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无功。
翠绿长裙的下方,那浪花造型的黄色裙摆纹丝不动。
阿宁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的、慢慢的,借着余光打量门槛上的那抹阴影。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皮肤紧绷得发痛,一种被冰冷黏腻视线锁定的感觉,如同实质的蛛网,死死缠住了她。
她看见了。
熟悉的、血红的、猫的眼睛。
猫抖了抖胡须,对着她又一次咧开了嘴。空洞的喉咙里,一抹熟悉的绿色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
但阿宁根本没有动作。就像被钉在盒子里的昆虫标本,连一根触须的颤抖都不被允许。
她所有的感官都在尖锐地报警。
某个东西就在这里,在这只猫的阴影里,在那明亮的眼睛里,它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空气里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飘了过来,与某种熟悉的恶臭纠缠着,酿出一股让阿宁需要咬紧牙关才能抵抗的压力。
黑猫的喉间,那道微光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计算!距离!角度!生死搏杀的本能瞬间接管了阿宁所有的思维。冰冷的杀意从眼眶里迸发,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杂念。
黑暗不再是阻碍,曾经和裘德考手把手推测出的墓穴构造如今反而勾勒出了她最熟悉的猎场。这具崭新的身体拥有着让人惊叹的力量,每一个关节都在压力下爆出脆响。
就是现在!
黑暗中,阿宁腰腹猛然发力拧转,身体如紧绷的弓弦骤然释放。
握着匕首的右臂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破开凝滞的空气,带着刺耳的蜂鸣,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两点幽光的中心——那是猫头所在的位置!只要击中,黑猫就只会变成一团软泥!
但这雷霆一记居然落空了。
躺在地上的阿宁一击不中,立刻双腿并拢,猛地向上蹬出,狠狠扫向黑猫下坠的落点。
层层叠叠的裙摆把空气刷出一片戾响。
脚底传来一股蹬中硬物的反震感,力道极大,阿宁成功将它踹得偏离了落点,滚落到一旁。于是这个身手奇佳的女人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猛地从地上弹起。
高跟鞋敲在青砖上,发出一片密集的脆响。阿宁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双臂前伸——她用力揪住了黑猫丘比的那对长耳朵。
枪管横斜着捅丨进黑猫的嘴套,敲掉了黑猫半颗牙齿。
一阵清脆的铃声猛地震响,阿宁脸色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终于抓住了!
这个行动不便的新任魔女整个人压在那只黑猫身上,撬开那黑洞洞的嘴巴,阿宁对着那红色的眼珠伸手:“嘶——嘶嘶、别、动!”
狂乱的铃声冲击着狭小的墓室,叠出一连片叫人头昏脑胀的回音:“我——嘶嘶、不然——嘶、开枪!”
于是咬着一茬断齿的黑猫狂笑出声。
“好啊。”
那只黑猫这么说:“击碎你的灵魂,然后去死,你当然可以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