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悠然的甩着尾巴。
小小的、浊绿色的宝石就这么被阿宁套在狙丨击木仓的准星里,她却无法扣动扳机——
因为宝石碎裂的时候她是真的会死。
阿宁的手指没有颤抖。
她趴在地上,架着木仓。就像每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那样,呼吸绵长又平和,好像根本不在乎那枚小小的宝石。
但阿宁还是止不住的感到绝望。
莫名的预感不断的轰击她的神经,正如那只黑猫所说,她其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她残破的身体里抽出。
而线的另一端,就牢牢系在那枚被黑猫收回喉咙深处的、浑浊如苔藓沼泽的绿色宝石之中。
这个诡异的怪物可能没有说假话。
她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就在那枚翠绿色的宝石里。
这个认知比墓穴里阴冷的空气更能让阿宁感到某种刺骨的恶意:她的灵魂,她存在的核心,就在那枚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宝石里面!
这念头荒谬绝伦,却带着令人绝望的真实感,让她连指尖都开始麻痹。
阿宁把鼻子贴在冰冷的砖石上,巨大的压力下她开始不由自主的深呼吸。她的胸膛贴着地面,试图按捺住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但涌入肺部的只有带着浓厚尘土和血腥味的腐朽空气,冰冷而让人窒息。
冷汗已经浸透了长裙。她强迫自己放缓语速,努力让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嘶哑语调听起来不那么破碎:
“……你想要什么?”
黑猫抬起后腿,挠了挠耳朵。
阿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飘渺的铃音里她的每个字都咬出了血的腥气。
新生的魔法少女用目光死死锁住了黑猫空洞的喉咙。那里微微的蠕动着,似乎还残留着一抹她的灵魂宝石散发的微光。
那光芒越来越浑浊了。
咕咚一声,阿宁的心脏和着那枚宝石一起重重落下。
她艰难的抬头,不再做出威胁的姿态。拄着狙击木仓缓慢起身的女人试图和这通晓人言的怪物展开一场谈判。
她听见那黑猫短促的笑了一声。
恍惚中,阿宁似乎又变成了那个被裘德考扶着肩膀,尝试对着怪物开枪的小女孩。
黑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于是她回过神来。阿宁只听见那古怪的黑猫说道:“不是我想要什么,女孩,你应该问你,问问你自己……你想要什么?”
它也叫她“女孩。”
阿宁扶着自己的脑袋,感觉脚下的土地不是很平稳。束腿的鱼尾裙确实不是她习惯的穿衣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