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恍惚惚间，伊苏听到有人在笑。

那笑声很耳熟。

是谁呢？

她边喝着莫尔塔罗斯的血边用自己迟钝的大脑思考。

嗯……

好像是……乌西隆？

他在笑什么呢？

伊苏皱了皱眉，还没等她想明白，她便被莫尔塔罗斯像提溜小猫一样拎着后脖颈扯开了。

她想开口询问，但莫尔塔罗斯从袖子里摸出了不知道是胶带还是纱布的东西，不容抗拒地贴在了她的嘴上，弄得伊苏嘴都张不开。

“唔唔唔！”

她伸出手想要把嘴上的东西揭下来，结果手也被莫尔塔罗斯按住了。

“莫尔，你的反应速度变得好慢。”乌西隆津津有味地注视着这一幕，“不过……你要是不让你的小人偶吸血的话，她好像真的会死哦？怎么办呢？”

莫尔塔罗斯从鼻尖哼出一声轻笑，情绪似乎没怎么被伊苏突如其来的举动影响，他看着乌西隆，眼珠不知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从伪装的黑色变回了原本的猩红色。

“算我便宜你了，乌西隆。”他扬起一边的眉毛，“去把病房里那个东西吞下去吧。你策划这么一出大戏……目的不就是这个吗？嗯？”

乌西隆似乎有些意外，他歪了歪头：“你早就看出来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是俗气的处事哲学。”莫尔塔罗斯的语气很温柔，但内容尽是嘲讽，“医院里所有的人物都和孩子、医护人员有关，唯独‘那东西’超然于世外，却又一直在我面前晃悠，让我对你的趣味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乌西隆，虽然我不抗拒你的力量，但也不是什么垃圾都会往嘴里塞的，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那东西”？

伊苏很快明白了莫尔塔罗斯指的是什么。

梁守真！

仔细想想，整个康颐医院里确实只有梁守真的存在很突兀。

医院里的真相和梁守真完全无关，若把梁守真当成一个夜间用来恐吓玩家的NPC看，他算是勉强够格，但问题是梁守真又好像不会给玩家带来死亡威胁，压迫感不足。

用莫尔塔罗斯的话来说……就是他作为怪物太无聊了，没什么新意。

但如果梁守真是乌西隆的碎片，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的存在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也不需要他对玩家产生影响。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他安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再加上需真传媒几个组之间的竞争激烈，梁守真又看起来只是个脑子不好使，晚上喜欢揍人的疯子……

虽然莫尔塔罗斯给出的评价是“俗气”，可伊苏是实打实被乌西隆的套路糊弄过去了。

直到刚才，她都没想起来这个混沌世界里还存在乌西隆的碎片呢。

“是吗？”乌西隆眨了眨眼睛，语调意外真诚，“下次我会改进的。”

莫尔塔罗斯对此不予置评，揽着伊苏斗转星移，消失在了病房内。

乌西隆看着他们消失的空地，又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陆萌音。

唉……莫尔这个人，怎么总喜欢把烂摊子交给别人处理呢？

真是好差的习惯。

他冲着陆萌音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现在我们都有需要保守的秘密了，对吧？”

陆萌音抿着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

伊苏被莫尔塔罗斯带到了一间无人的病房，莫尔塔罗斯大手一挥，病房内的灯便都应声而开。

原本昏暗的环境里伊苏还看不分明，但眼下灯光大亮，伊苏分明看见她的“主人”正用一种幽暗的眼神审视着她。

……凭借她对莫尔塔罗斯的了解，她几乎在顷刻间辨认出来，那是莫尔塔罗斯要跟她“讲讲道理”的意思。

如果在以前，伊苏还能理直气壮地顶撞几句，反正莫尔塔罗斯脾气虽然古怪，但到底没有真正出手伤害过她。

现在就不一定咯。

她心虚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莫尔塔罗斯按住她的肩膀，堪称粗暴地一把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带，把伊苏脸上的小绒毛都扯掉了一层，刺激得伊苏龇牙咧嘴。

“疼吗？我的宝贝？”莫尔塔罗斯很没素质地把撕下来的胶带随手扔在地上，似笑非笑地问。

伊苏知道他面上虽然还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是憋着火气的。

这时候……应该顺着他比较好。

她转了转眼珠，话到嘴边又憋回肚子里，循环往复了好几回，她妥协般叹了一口气。

“疼啊，疼死了。”

她说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但又忍住了没有扇。

这辈子都学不会女孩子该有的小意温柔和高情商啊。

“是吗？”但莫尔塔罗斯好像猜到了她会这样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拉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脖颈边，“那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咬我的时候，我也会很疼？嗯？宝贝？”

伊苏别开眼睛，浑身僵硬地陪笑道：“嘿嘿嘿，其实……我刚才是被乌西隆的法术控制了，所以没法克制自己……”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