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用长鞭卷着匕首攻击的话,应该会比较好击破。”
安鸷攥住隐在身后的手臂,由于方才透支了力气,现在稍一用力,那只手臂就会轻微发颤。
他心里一阵不安:是她不信任他?还是说,即使他有刻意加以掩饰,还是被察觉到了?
地牢里。
苏行芝心领神会,带刺的长鞭卷起刀刃,狂风骤雨般朝着标记处刺去。
在势如破竹的攻势下,喀嚓——喀嚓——
墙面开始不断开裂,像一个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半堵墙轰然倒塌!
“成功了!”苏行芝脸上的笑意还未扬开,突然一滞。
透过扬起的烟尘与散落的碎石,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出现在三人面前。
“咳咳——”那团肉突然颤动起来,一阵咳嗽后,从肉团中探出一张灰蒙蒙的脸。
“前辈?”
肉团一点点张开,慢慢显露出人的轮廓与形态,借着微弱的烛光,三人才意识到所谓的“肉团”不过是裹在身上的厚重长袍。
消瘦的脸上满是皱纹,杂乱的发丝已经看不出多久没被打理过,这位“前辈”站起来后,也不过比他们高了小半个头。
明明还是少年人的嗓音,外形却和迟暮老人别无差别。
“没想到你们真的做到了……咳咳,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们想等明天那群人来带人走的时候打出去。”他说。
“不错,”安鸷走上前来,“前辈猜的很准。牢门附近的墙都做的十分牢固,这样反而更合适。”
“夜还长,我们接下来还要和前辈商量一下,关于明天出逃的事。”
……
“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他们一般每隔一个月下来一次,我周围的‘邻居们’换了好几茬了。他们每次要来挑人之前我就吃老鼠,害了一身病,慢慢的,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怪物,都不再接近我。”
“意思是,他们明天一定会开我们这边的牢门?”安鸷朝他们的牢房那侧一指。
男孩点点头,“地牢已经很久没来新人了,你们是这几个月以来唯一进来的人。咳咳,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前辈,只有从外面来的才会被关到这里吗?”苏行芝问。
男孩看向她,“不,偶尔也会有花苑的人进来,他们应该是做错了什么事,被关来这里受惩罚。”
只是意外的是,相比外面进来的人,这些花苑人反而显得更恐惧,惨叫声简直恶鬼一般凄厉。
“他们对‘自己人’也这么狠,”安鸷撇嘴,“看来那些魇在这里过得很滋润啊,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能被他们关进来,主要是因为我们当时没有防备,加上不好对普通人出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捡起一块碎石,“这种石头拿来当武器应该会很合适。”
说做就做,几人凭感觉判断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但到底什么时候天亮,那些人什么时候会下来,他们还不得而知。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越争分夺秒越好。
白末靠在一旁,用一把匕首打磨着一块碎石,另一把匕首则在苏行芝手里,她往苏行芝的方向看去,后者正十分专注地试图将一块碎石墙一分为二。
她张张口,又闭上了。
白末靠着墙壁蹲坐下来,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胸腔里总有一种“干涸”的感觉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要比寻常的口渴更加难耐,她舔舔嘴唇,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起来。
这几日,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浑身的气力都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虽然还不明白缘由,但一定和那片魇林有关。
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一直这样下去,一旦他们遇上魇,整个小队受到的威胁都会增大不少。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疲倦感再次涌来。
就在白末几乎再次昏睡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喊她。
“你……给你这个!”
她朝左侧看去,乱蓬蓬的头发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灰蒙蒙的眼睛正盯着她。
布满许多异状凸起的指节上,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装着半瓶多的水。
“这是我收集来的,我有处理过,可以喝。”他紧张地盯着白末。
白末接过。
说来奇怪,几口水下肚,那种干涸感竟是一扫而空,身体里的力量渐渐恢复过来。
她把水瓶还给那人,“谢谢你,啊,怎么称呼你呢?”
“……”那人下巴微颤,“叫我吴名就好。”
“吴名前辈,”白末说,“谢谢你的水。”
“白末,你还好吗?”苏行芝偏过头来,“你身体还没好,再休息休息,你的武器我来帮你做吧。”
“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
白末用匕首小心翼翼地磨尖手中的碎石,看着手中尖锐的薄片,她朝空中挥了挥,“武器也做好了!”
与此同时,安鸷也收集了不少大小均匀的小石块。
他站起身,晃晃腰侧的口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也好了。”
“咦,”苏行芝看向吴名,后者在地上挑拣了半天,终于捡起一块石头,一脸认真,“咳咳——我也可以了。”
“咦?”
苏行芝看着手里才打磨了一半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