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师们冲上去，用魔杖对着龙施咒，把它逼退到场地边缘

巴格曼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报出一串分数。

桑妮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塞德里克捂着脸的那个画面——他的指缝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是湿的。

“他受伤了。”桑妮站起来。

奥拉叫她没有叫住。

她转身往看台下面跑。台阶在她脚下飞快地后退。

弗雷德喊了她一声，声音被风吹散了，她没有回头。

场边的医疗帐篷搭在选手入口旁边，白色的帆布在风里鼓动着。

桑妮站在帐篷外面，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伸手掀开门帘，没有犹豫。

桑妮掀开门帘的时候，帐篷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

一盏油灯在角落里亮着，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暖色。

医疗用的白布帘子隔出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塞德里克坐在折叠椅上，上半身的袍子已经脱掉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被烧焦的边角。

但他的脸——桑妮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脚步顿住了。

他的左半边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橘黄色的药膏，药膏的边缘已经开始干涸，裂开几道细纹，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

他的头发也被药膏蹭到了，几缕棕色的发丝黏在额角，看起来狼狈极了。

如果不是伤得不轻，庞弗雷夫人不会用这种东西。

塞德里克转过头，看见桑妮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门帘的边。她的脸被油灯的光照着，但表情看不太清。

他的右半边脸还是完好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准备安慰人的笑意，但那只被药膏糊住的左眼微微眯着，像是药膏的重量扯着他的皮肤，让他睁不太开。

“来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桑妮站在隔间的入口，看着他。

眼泪来的很快，没有任何预兆就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砸在袍子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抬手去擦。

塞德里克的笑容收了。他把手里攥着的纱布放到膝盖上，伸出手：“过来。”

桑妮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蹲下来的那一刻，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是刚才站着的时候还在努力忍着，她用手背去擦眼睛，但眼泪流得太快，擦不完。

塞德里克的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像她小时候从秋千上摔下来时他做的那样。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又没怎么样。”

桑妮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袍子上。

“你的脸。”她说，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鼻音，“你的脸怎么了？”

“药膏呀。”塞德里克说，指了指自己的左脸，“庞弗雷夫人说这个涂上去好得快。颜色是丑了点，但效果不错。你看，我像不像万圣节涂的颜料？”

桑妮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看着他脸上那层厚厚的桔黄色药膏，在油灯的光里泛着黏稠的光泽，确实有点像万圣节涂的颜料，也像小时候她在花园里捣鼓的那种泥巴面膜。

桑妮没有笑。她用力抿着嘴唇，想忍住眼泪，但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塞德里克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在微微发抖。

“不疼。”他说，声音放低了，“真的不疼。就是看着吓人。”

桑妮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想哭。

她来之前跟自己说过，不能哭，他没事就好，不能哭。

但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她什么都忘记了。

塞德里克握着她的手，轻轻拉了一下。

桑妮往前迈了一步，被他拉着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你看。”他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庞弗雷夫人说这个药膏是特制的，里面加了龙血和白鲜。你知道那个白鲜什么味道吗？”

桑妮摇了摇头，用手背擦着眼睛。

“特别苦。”塞德里克说，“涂上去的时候我差点吐了。比斯内普的魔药还难闻。”

桑妮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笑。

“塞德。”桑妮打断他。

“嗯？”

“你不用安慰我。”

塞德里克看着她，右眼弯了一下。

“我没在安慰你，”他说，“我在跟你聊天。聊天和安慰不一样。”

“桑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稳。

桑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塞德里克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指腹很粗糙，带着茧，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