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他说,不再是玩笑的语气,而是认真的,一字一句的,“真的没事。金蛋拿到了,分数也还行,过两天脸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桑妮看着他。
他的眼睛是温和的,平静的,像深秋的湖水。
桑妮指了指他的脸,“什么时候能洗掉?”
“庞弗雷夫人说敷一个小时。”塞德里克说,“到时候皮肤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不会留疤。”
“你确定?”
“确定。”塞德里克顿了顿,“就算留疤也没事,你哥哥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桑妮弯了一下嘴角。
“笑了就好。”他说,把手收回去,靠回椅背,“刚才你哭得我以为我被龙吃了。”
桑妮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力气。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看台上的欢呼声,大概是第二位勇士结束了。
桑妮从医疗帐篷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在帐篷门口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然后顺着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回走。
“桑妮!”
奥拉的声音从看台那边传来。她小跑着过来,围巾在风里飘着。
跑到桑妮面前,她弯下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上下打量着她。
“塞德怎么样?”奥拉脸跑得通红,“严重吗?”
“没事。”桑妮说,“皮外伤,涂了药,过两天就好。”
奥拉直起身,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那你怎么哭了?”
桑妮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看着奥拉。
“这不是担心的嘛。”
“走吧,先回看台。”奥拉拉住她的手腕,“还没比完呢。”
“你错过好多了。”奥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芙蓉是第二个上场的。”
“她施了一种魔法,想让那条龙睡觉——你猜怎么着?龙确实困了,但它一边打呼噜一边喷火,把她的裙子烧着了。”
桑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终于弯了一点。
“后来呢?”
“后来她没事,金蛋也拿到了。就是裙子烧了一个大洞,走回去的时候一直在用手捂着。”
“克鲁姆呢?”桑妮问。
“他直接用一个咒语击中了火龙的眼睛。”奥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不管听多少遍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惊叹,“全场都听见那条龙惨叫了一声,然后开始发疯,尾巴乱甩,把那些真蛋踩碎了一半。”
桑妮皱了皱眉:“那些蛋不是道具吗?”
“看样子是真蛋呢。”
“但他拿到了金蛋。”奥拉耸耸肩,“可能裁判觉得够狠也是本事吧。反正他得分不低。”
看台的台阶很高,上去比下来费劲得多。桑妮低着头,一步一级地往上爬,奥拉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等回到原来的位置,弗雷德还坐在那里,乔治在他旁边,李不知道去哪儿了。弗雷德看见她,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
桑妮坐下来,把斗篷拢了拢。
弗雷德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伸过来,在斗篷的遮掩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然后桑妮听见了。
场地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出来。哈利站在那片被火龙破坏过的土地上,手里的魔杖握得很紧。
“他能行吗?”奥拉小声说。
哈利朝场地的另一头走去,离那条龙越来越近。
那条龙是匈牙利树蜂,比之前任何一条都大,翅膀张开时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哈利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他没有朝龙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移动。
一个黑点从城堡的方向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一把火弩箭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场地,在哈利的头顶急停。
他跨上扫帚,腾空而起,动作流畅得像练习过一千遍。
匈牙利树蜂抬起头,张开嘴,火焰朝天空喷去。但哈利已经飞到了它的头顶,绕了一圈,俯冲,伸手——
金蛋被他抓在手里。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站起来尖叫,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哈利”,声音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整个球场。
“你刚才哭了。”弗雷德说。
“没事了。”桑妮俏皮的眨眨眼。
“他飞得真好。”奥拉说,声音被欢呼声盖住了大半。
桑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