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烛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那些缎面、丝绸和薄纱上,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
奥拉先看见了伊恩。
伊恩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穿着深色的袍子,领口别着一枚领带夹。
他正低头看自己的袖口。
奥拉转过头看了桑妮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提着裙摆朝他走过去。
伊恩抬起头,看见她,手停在袖口上。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奥拉笑了。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银白色的丝绸在烛光里流淌着,像一群移动的月光。
桑妮的目光越过他们,越过那些正在互相打量、互相寻找的舞伴们,落在门厅另一侧的石柱旁边。
弗雷德站在门厅的另一侧,靠着一根柱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有深灰色的暗纹,在烛光里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光线偏折的瞬间才会闪一下。
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的眉骨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比平时显得更分明。
下巴微微抬着,喉结在领口上方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不急不慢。
他的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来,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的睫毛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发,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锁骨,从她的锁骨移到她腰间的细链,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他站直了,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她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慢,像是不愿意让她多等。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烛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你真好看。”他说,语气很平。
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
桑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弗雷德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左手搭在裙侧,中指上那枚素银戒指在烛光里安静地亮着。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戴上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桑妮说,“你可是一直都在带着呢。”
弗雷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桑妮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一路蔓延到手腕。
“乔治没和你一起?”桑妮问。
“来了。”弗雷德朝门厅入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乔治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和弗雷德几乎一样的黑色长袍,只是领口的纹路是暗金色的。
安吉利娜走在他旁边,穿一件深红色的长裙,面料是丝绒的,在烛光里泛着哑光而厚重的光泽。
她的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从肩头垂到腰际,辫子里缀着几颗金色的珠子。
乔治看见弗雷德和桑妮站在一起,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冲弗雷德挑了挑眉。
弗雷德用没被握着的那只手比了个非常简短的手势,乔治笑了,没再说什么。
安吉利娜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了然,她冲桑妮笑了笑,桑妮也回了一个微笑。
四个人还没说上话,礼堂的门开了。
音乐从门缝里流出来。
舞会开始了。
人群开始往礼堂里移动。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像一个倒扣的星空,雪花从看不见的地方飘落,在触到人的头顶之前就化了。
四张学院长桌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小圆桌,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束小小的冬青和一盏浮动的蜡烛。
桑妮和弗雷德随着人流往前走,穿过门厅的石拱门。
找了一张靠边的圆桌坐下。乔治和安吉利娜在他们对面坐下。
桌子上面摆着水晶花瓶,每只花瓶里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瓣上凝着露珠。
坐下没多久,桑妮看见赫敏从人群那边走过来。
赫敏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面料是轻盈的薄纱,裙摆上缀着细小的亮片,每走一步就闪一下。
她的头发不再像平时那样蓬松地散着,而是被编成复杂的发辫盘在脑后,露出耳朵和脖颈。
她的脸上画了淡淡的妆,睫毛比平时长了一些,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克鲁姆走在她旁边,穿着暗红色的袍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眉毛还是那么浓。
他看起来比在魁地奇球场上瘦一些,肩膀的线条在袍子里显得有些空。
他走在赫敏旁边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在听她说什么。
“赫敏。”桑妮叫了她一声。
赫敏转过头,看见了桑妮,也看见了坐在桑妮旁边的弗雷德。
“你今晚真漂亮。”桑妮说。赫敏的耳根红了一下。
“你也一样。”她说。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桑妮的右手上。
那枚素银戒指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赫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眉毛抬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赫敏开口,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戒指移到桑妮的脸上,又移到弗雷德的脸上。
克鲁姆站在赫敏身后,安静地等着。
他的目光落在赫敏的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赫敏和克鲁姆走远了。